第2章 一炷香预言
“门外那人左耳缺角，腰间挂铜铃。”
我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堂中几人都停了动作。
父亲原本要去取灯，听见这话，手顿在半空。母亲抿了抿唇，勉强笑道：“许是你白日听了什么闲话，夜里魇住了。阿梨，别吓你弟弟。”
姜豆站在姐姐姜禾身后，小手紧紧攥着门神，眼睛却望着我。他年纪小，反倒比大人更肯信些。
我知道只说梦，他们不会信。
前世我在鬼戏班里活了十年，那些人的声音、衣着、癖好，我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清楚。我咬破舌尖，让血腥气逼自己稳住。
“第一个叩门的叫白六，左耳缺了一角，说话带南边口音。第二个叫胡三，右手小指少半截，进门后会先问热汤，再问柴房。第三个叫陆斩，不会露面，他藏在骡车后厢里，手里有一根浸过油的麻绳。”
父亲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外祖父温老爹坐在炭盆旁，慢慢放下手中酒盏，浑浊的眼一瞬清明起来。他曾是老弓手，见过血，听得懂我话里的寒意。
母亲仍不愿信，低声道：“若真是过路人，外头这样大的雪，不开门，岂不是要冻死人？”
我望着她，心头酸涩。前世也是这句话，替恶鬼开了第一道门。
“阿娘，世上有些人，不会因你一碗热汤生出善念，只会因你开门知道刀该往哪里落。”
母亲被我说得怔住。
父亲提起墙边柴刀，沉声道：“我上楼看一眼。若无人，你便乖乖给你阿娘赔不是。”
我抓住他的袖口：“别点灯，别出声。”
父亲低头看我。许是我脸色太白，他终究没有再笑，只拿了刀，悄声上了二楼。
屋里只余炭火噼啪。
姜禾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温软，带着女红线香的气息。我喉间一紧，险些落泪。前世她最后扑向我，喊的是“阿梨快跑”。
门外忽然响起三声叩门。
不急不缓，像催命的梆子。
“店家。”一道男人声音隔着风雪传来，“雪大，讨口热汤。”
母亲脸色倏然白了。
父亲很快从楼上下来，额角竟沁着汗。他看向我，声音低得发沉：“两个人在门外，骡车停在槐树下。一个耳缺，一个挂铃。”
屋中冷得像结了霜。
我却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车里，还有一个没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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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堂中几人都停了动作。
父亲原本要去取灯，听见这话，手顿在半空。母亲抿了抿唇，勉强笑道：“许是你白日听了什么闲话，夜里魇住了。阿梨，别吓你弟弟。”
姜豆站在姐姐姜禾身后，小手紧紧攥着门神，眼睛却望着我。他年纪小，反倒比大人更肯信些。
我知道只说梦，他们不会信。
前世我在鬼戏班里活了十年，那些人的声音、衣着、癖好，我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清楚。我咬破舌尖，让血腥气逼自己稳住。
“第一个叩门的叫白六，左耳缺了一角，说话带南边口音。第二个叫胡三，右手小指少半截，进门后会先问热汤，再问柴房。第三个叫陆斩，不会露面，他藏在骡车后厢里，手里有一根浸过油的麻绳。”
父亲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外祖父温老爹坐在炭盆旁，慢慢放下手中酒盏，浑浊的眼一瞬清明起来。他曾是老弓手，见过血，听得懂我话里的寒意。
母亲仍不愿信，低声道：“若真是过路人，外头这样大的雪，不开门，岂不是要冻死人？”
我望着她，心头酸涩。前世也是这句话，替恶鬼开了第一道门。
“阿娘，世上有些人，不会因你一碗热汤生出善念，只会因你开门知道刀该往哪里落。”
母亲被我说得怔住。
父亲提起墙边柴刀，沉声道：“我上楼看一眼。若无人，你便乖乖给你阿娘赔不是。”
我抓住他的袖口：“别点灯，别出声。”
父亲低头看我。许是我脸色太白，他终究没有再笑，只拿了刀，悄声上了二楼。
屋里只余炭火噼啪。
姜禾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温软，带着女红线香的气息。我喉间一紧，险些落泪。前世她最后扑向我，喊的是“阿梨快跑”。
门外忽然响起三声叩门。
不急不缓，像催命的梆子。
“店家。”一道男人声音隔着风雪传来，“雪大，讨口热汤。”
母亲脸色倏然白了。
父亲很快从楼上下来，额角竟沁着汗。他看向我，声音低得发沉：“两个人在门外，骡车停在槐树下。一个耳缺，一个挂铃。”
屋中冷得像结了霜。
我却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车里，还有一个没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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