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轿换门
婚书压在茶案上，朱印红得刺目。
陆承晏站在雨声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他大约从未想过，一个被他笃定离不开自己的女子，会在他亲口退婚后，转身接过旁人的婚书。
我收好红木匣，正要离开，楼梯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陆嫣娘扶着栏杆冲上来，发髻歪了，脸上脂粉也遮不住憔悴。她身后跟着田氏的贴身婆子，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
“姜明筝，你不能走！”陆嫣娘尖声道，“你害得陆家成了满城笑话，如今还想另嫁高门？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停下脚步：“陆姑娘想说什么，不妨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她像就等我这句话，立刻举起那方帕子：“诸位都瞧瞧，这是从她房中搜出来的私帕，上头绣着赵蛮的名字。她早与赵蛮不清不楚，却反咬我陆家陷害她！”
茶楼里一阵哗然。
陆承晏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立刻看向我：“明筝，只要你现在认错，此事我仍可替你压下。”
我听得连笑都懒得笑。
谢怀峥却微微侧首，问我：“要我开口么？”
“不必。”我从青芜手里接过另一方帕子，慢慢展开，“陆姑娘拿帕子前，也该看清楚绣工。你手里那方，用的是双面乱针，针脚浮，收线急，乃城东小绣坊的手艺。我姜家绣坊出来的东西，背面从不见线头。”
云娘正好从楼下上来，向众人福身：“奴婢是姜家绣坊管事。姜姑娘贴身物件皆由奴婢经手，陆姑娘手里那方帕子，绝非姜家之物。”
陆嫣娘脸色一白，却仍强撑：“你是姜家的人，自然替她说话！”
我点头：“好，那便听外人的。”
话音刚落，昨夜住在陪嫁宅的稳婆也被请上楼。她年纪大，见过的阴私多，言语却利索：“老身昨夜亲眼所见，赵蛮进的是陆夫人住的主卧，嘴里还喊着姜姑娘的名字。至于为何会认错屋子，老身不敢妄言，只能说，姜姑娘那夜确在西厢。”
这话一出，茶楼中议论声骤然变了方向。
陆嫣娘身子摇摇欲坠，陆承晏脸色灰败。谢怀峥的随从又奉上一枚粗劣玉佩，正是当初落在我喜床旁那枚。
我看向陆嫣娘：“这玉佩，赵蛮说是他的。陆姑娘若还要闹，不如我们一同去官府，请府尹查一查，你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赵蛮夜闯内宅又是谁指使。”
陆嫣娘彻底慌了：“你敢！”
我缓缓道：“我为何不敢？”
她被我逼得后退半步，眼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承晏忽然上前，声音发颤：“明筝，我们之间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那些事……我可以向你赔罪。你不能嫁给谢怀峥，你我三年情分，难道真抵不过这一时怨气？”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多少快意，只剩厌倦。
“陆承晏，从你让赵蛮进我房门那一刻起，我们便没有情分了。”
他脸色煞白，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谢怀峥将披风搭在我肩上，隔开茶楼里纷杂目光。他没有多说，只朝我伸出手：“走吧。”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他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握住我的力道很稳，像风雨里递来的一柄伞。
茶楼外雨已经停了，长街尽头有一队谢家亲卫候着。陆承晏站在檐下，陆嫣娘哭骂不止，田氏派来的婆子面无人色。
我没有回头。
三日后的花轿，依旧会从姜府出门。
只是它再不会停在陆家门前。
陆承晏站在雨声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他大约从未想过，一个被他笃定离不开自己的女子，会在他亲口退婚后，转身接过旁人的婚书。
我收好红木匣，正要离开，楼梯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陆嫣娘扶着栏杆冲上来，发髻歪了，脸上脂粉也遮不住憔悴。她身后跟着田氏的贴身婆子，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
“姜明筝，你不能走！”陆嫣娘尖声道，“你害得陆家成了满城笑话，如今还想另嫁高门？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停下脚步：“陆姑娘想说什么，不妨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她像就等我这句话，立刻举起那方帕子：“诸位都瞧瞧，这是从她房中搜出来的私帕，上头绣着赵蛮的名字。她早与赵蛮不清不楚，却反咬我陆家陷害她！”
茶楼里一阵哗然。
陆承晏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立刻看向我：“明筝，只要你现在认错，此事我仍可替你压下。”
我听得连笑都懒得笑。
谢怀峥却微微侧首，问我：“要我开口么？”
“不必。”我从青芜手里接过另一方帕子，慢慢展开，“陆姑娘拿帕子前，也该看清楚绣工。你手里那方，用的是双面乱针，针脚浮，收线急，乃城东小绣坊的手艺。我姜家绣坊出来的东西，背面从不见线头。”
云娘正好从楼下上来，向众人福身：“奴婢是姜家绣坊管事。姜姑娘贴身物件皆由奴婢经手，陆姑娘手里那方帕子，绝非姜家之物。”
陆嫣娘脸色一白，却仍强撑：“你是姜家的人，自然替她说话！”
我点头：“好，那便听外人的。”
话音刚落，昨夜住在陪嫁宅的稳婆也被请上楼。她年纪大，见过的阴私多，言语却利索：“老身昨夜亲眼所见，赵蛮进的是陆夫人住的主卧，嘴里还喊着姜姑娘的名字。至于为何会认错屋子，老身不敢妄言，只能说，姜姑娘那夜确在西厢。”
这话一出，茶楼中议论声骤然变了方向。
陆嫣娘身子摇摇欲坠，陆承晏脸色灰败。谢怀峥的随从又奉上一枚粗劣玉佩，正是当初落在我喜床旁那枚。
我看向陆嫣娘：“这玉佩，赵蛮说是他的。陆姑娘若还要闹，不如我们一同去官府，请府尹查一查，你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赵蛮夜闯内宅又是谁指使。”
陆嫣娘彻底慌了：“你敢！”
我缓缓道：“我为何不敢？”
她被我逼得后退半步，眼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承晏忽然上前，声音发颤：“明筝，我们之间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那些事……我可以向你赔罪。你不能嫁给谢怀峥，你我三年情分，难道真抵不过这一时怨气？”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多少快意，只剩厌倦。
“陆承晏，从你让赵蛮进我房门那一刻起，我们便没有情分了。”
他脸色煞白，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谢怀峥将披风搭在我肩上，隔开茶楼里纷杂目光。他没有多说，只朝我伸出手：“走吧。”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他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握住我的力道很稳，像风雨里递来的一柄伞。
茶楼外雨已经停了，长街尽头有一队谢家亲卫候着。陆承晏站在檐下，陆嫣娘哭骂不止，田氏派来的婆子面无人色。
我没有回头。
三日后的花轿，依旧会从姜府出门。
只是它再不会停在陆家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