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铜匣为饵
牢门合拢的闷响，整夜都压在我耳边。
裴铮被带走后，裴府西仓烧成一片焦土，能证明军药去向的旧账也尽数化灰。城中很快传出消息，说他因分宗怀恨在心，纵火毁证，而我设下假方，不过是夫妻二人为桑家脱罪的连环计。
天尚未亮，我便独自去了桑家旧仓。
那地方荒废多年，院墙爬满枯藤，木门一推便落下厚厚尘灰。父亲从前在此存放北地药材，后来屋梁受潮，才将仓库迁到百草庄东院。
我数到靠墙第七块地砖，用铁钎撬开砖面。
下面埋着一只尺余长的铜匣，锁扣已经生锈。我以发簪挑开暗簧，匣中没有金银，只有一封裴老爷的亲笔信和一本薄薄的进货账。
信是写给裴铮的。
裴老爷在信中说，他早已察觉柳氏私自挪用裴家银钱，为裴承礼购入大量廉价药渣，又发现西仓账目与兵部货单对不上。可他病重难起，无力彻查，只能命心腹抄下一册原账，藏在桑家旧仓，以防自己死后证据尽毁。
账册中记录的药渣数量、交货日子，与周军医留下的布条一一对应。末页除裴承礼的私印外，还有柳氏按下的手印。
我刚将铜匣合上，仓外便传来脚步。
不是一个人。
范有成带着数名护院堵住门口，脸上再无从前在父亲面前的恭顺。他看了一眼我怀中的铜匣，笑意阴冷：“姑娘果然还是这般聪明，可惜聪明得太迟了。”
“裴铮故意留下纸条，就是为了让我找到它。”我缓缓后退，“你们在大理寺也安插了眼线？”
“裴公子自以为纸条送得隐秘，却不知从他入狱起，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他抬手示意护院上前。
我抱紧铜匣：“这里面的证据并不完整。真正的药印和军中名册，被我藏在另一处。你们若杀了我，永远别想找到。”
范有成动作一顿。
片刻后，仓门外有人不紧不慢地鼓了两下掌。
裴承礼从阴影中走进来，仍穿着素净长袍，仿佛验药台上的狼狈从未发生过。他看着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嫂嫂何必走到这一步？只要你交出东西，我可以保你离京。”
“保我？”我笑了笑，“桑家背负三百余条人命，裴铮被你栽成纵火犯，你却要我信你会放过我们？”
裴承礼没有动怒，只叹道：“兄长若肯安心做个废人，我原也不必如此。他自幼占着嫡长子的身份，父亲眼里只有他，族中也认定家业该由他继承。可他既已残了，为何还要回来挡
裴铮被带走后，裴府西仓烧成一片焦土，能证明军药去向的旧账也尽数化灰。城中很快传出消息，说他因分宗怀恨在心，纵火毁证，而我设下假方，不过是夫妻二人为桑家脱罪的连环计。
天尚未亮，我便独自去了桑家旧仓。
那地方荒废多年，院墙爬满枯藤，木门一推便落下厚厚尘灰。父亲从前在此存放北地药材，后来屋梁受潮，才将仓库迁到百草庄东院。
我数到靠墙第七块地砖，用铁钎撬开砖面。
下面埋着一只尺余长的铜匣，锁扣已经生锈。我以发簪挑开暗簧，匣中没有金银，只有一封裴老爷的亲笔信和一本薄薄的进货账。
信是写给裴铮的。
裴老爷在信中说，他早已察觉柳氏私自挪用裴家银钱，为裴承礼购入大量廉价药渣，又发现西仓账目与兵部货单对不上。可他病重难起，无力彻查，只能命心腹抄下一册原账，藏在桑家旧仓，以防自己死后证据尽毁。
账册中记录的药渣数量、交货日子，与周军医留下的布条一一对应。末页除裴承礼的私印外，还有柳氏按下的手印。
我刚将铜匣合上，仓外便传来脚步。
不是一个人。
范有成带着数名护院堵住门口，脸上再无从前在父亲面前的恭顺。他看了一眼我怀中的铜匣，笑意阴冷：“姑娘果然还是这般聪明，可惜聪明得太迟了。”
“裴铮故意留下纸条，就是为了让我找到它。”我缓缓后退，“你们在大理寺也安插了眼线？”
“裴公子自以为纸条送得隐秘，却不知从他入狱起，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他抬手示意护院上前。
我抱紧铜匣：“这里面的证据并不完整。真正的药印和军中名册，被我藏在另一处。你们若杀了我，永远别想找到。”
范有成动作一顿。
片刻后，仓门外有人不紧不慢地鼓了两下掌。
裴承礼从阴影中走进来，仍穿着素净长袍，仿佛验药台上的狼狈从未发生过。他看着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嫂嫂何必走到这一步？只要你交出东西，我可以保你离京。”
“保我？”我笑了笑，“桑家背负三百余条人命，裴铮被你栽成纵火犯，你却要我信你会放过我们？”
裴承礼没有动怒，只叹道：“兄长若肯安心做个废人，我原也不必如此。他自幼占着嫡长子的身份，父亲眼里只有他，族中也认定家业该由他继承。可他既已残了，为何还要回来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