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族谱写名
族谱新墨未干，薛承业便捧着它跪在王府门外。
彼时春意已深，镇北王府的梅花谢了，廊下新抽的柳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秦王妃命人在祠堂前设了香案，霍家旁册摊开在案上，纸页洁净，墨色温润。
她亲手提笔，把我的名字写了上去。
霍瑶光。
不是客居，不是暂养，也不是外人。那三个字落下时，我站在她身侧，听见霍骁在后头小声吸气，又被霍景行用折扇敲了一下。
“出息。”霍景行低声道，“小妹入谱，你哭什么？”
霍骁嘴硬：“风大，迷眼。”
霍靖川没有笑，只将一枚新的狼头玉佩递给我：“从今日起，你的名分落在王府。往后谁再拿永宁侯府压你，先问过我。”
我握住那枚玉佩，掌心温热。秦王妃看着我，眼底有泪，却笑得很安稳：“阿瑶，回家的路，我们总算替你补全了。”
我还未来得及答话，管事便从外头进来，神情有些迟疑：“王妃，府门外……薛公子求见。”
厅中暖意静了一瞬。
霍骁立刻皱眉：“他还敢来？”
秦王妃没有立刻发话，只看向我。她从不替我决定去留，也不逼我忘恨。她只是把选择放回我手里，让我自己站稳。
我沉默片刻，道：“让他进前院吧。”
薛承业进来时，身上已不见从前世子的矜贵。他穿着一袭青灰长衫，发冠素净，手里捧着一本新修的族谱。短短数月，他清瘦许多，眼下青影极重。
他在台阶下停住，没有再往前。
“瑶光。”他声音沙哑，“侯府族谱已经改了。你的名字，在嫡女正位。父亲旧日留下的产业，也已按嫡女份例重新分给你。西偏院我让人拆了，重新修了院子，种了你喜欢的梅。”
他说着，双手将族谱举起，像献上一件迟来的珍宝。
“哥哥错了。你随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那本族谱。曾几何时，我也盼过自己的名字能写在上头，盼过他亲手牵我走进宗祠，告诉满府人，我才是永宁侯府真正的姑娘。
可人的心不是空屋，等太久，便会有人替它点灯，添火，安放归处。
我没有接那本族谱。
“薛承业，我已经入了霍家谱。”
他身形一晃，目光落到我腰间那枚狼头玉佩上，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慢慢暗下去。
“可你身上流着薛家的血。”他近乎哀声道，“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了。”
霍骁想说什么，被霍靖川抬手拦住。
我走下台阶，在他面前停住。春风拂过院中柳枝，檐下铜铃轻响，声音清澈得近乎无情。
“血脉不该是锁，也不该是迟来的筹码。你有许多次机会认我，护我，信我，可你每一次都选了别人。如今你回头，是因为薛梨月不在了，侯府败了，不是因为你终于学会如何做兄长。”
薛承业眼眶红透，却一句也辩不得。
我将那本族谱轻轻推回去：“这东西，我曾经想要。现在不需要了。”
他跪在原地，许久没有起身。
萧玄度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他今日未穿亲王朝服，只着一身浅墨常衣，病色仍在，眼神却比春水还静。
等薛承业被管事送出府外，他才缓步走近，将一纸婚书放在案上：“赐婚一事，我已向圣上请旨作废。你不必因靖王府的局再受牵连。”
我看着那纸婚书，心头微动。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来日，也该由你自己选。”
这话说得克制，并无半分逼迫。霍骁在旁边警惕地盯着他，霍景行笑而不语，霍靖川则端起茶，像没听见。
秦王妃在厅内唤我：“阿瑶，饭菜要凉了。”
我抬头望去。满院春光里，霍家人都在等我。有人替我留着座，有人替我温着汤，有人嘴上嫌我慢，却把最暖的地方空出来。
我忽然觉得，前尘所有风雪，都在这一刻落了定。
我把永宁侯府的族谱留在阶下，转身朝灯火处走去。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彼时春意已深，镇北王府的梅花谢了，廊下新抽的柳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秦王妃命人在祠堂前设了香案，霍家旁册摊开在案上，纸页洁净，墨色温润。
她亲手提笔，把我的名字写了上去。
霍瑶光。
不是客居，不是暂养，也不是外人。那三个字落下时，我站在她身侧，听见霍骁在后头小声吸气，又被霍景行用折扇敲了一下。
“出息。”霍景行低声道，“小妹入谱，你哭什么？”
霍骁嘴硬：“风大，迷眼。”
霍靖川没有笑，只将一枚新的狼头玉佩递给我：“从今日起，你的名分落在王府。往后谁再拿永宁侯府压你，先问过我。”
我握住那枚玉佩，掌心温热。秦王妃看着我，眼底有泪，却笑得很安稳：“阿瑶，回家的路，我们总算替你补全了。”
我还未来得及答话，管事便从外头进来，神情有些迟疑：“王妃，府门外……薛公子求见。”
厅中暖意静了一瞬。
霍骁立刻皱眉：“他还敢来？”
秦王妃没有立刻发话，只看向我。她从不替我决定去留，也不逼我忘恨。她只是把选择放回我手里，让我自己站稳。
我沉默片刻，道：“让他进前院吧。”
薛承业进来时，身上已不见从前世子的矜贵。他穿着一袭青灰长衫，发冠素净，手里捧着一本新修的族谱。短短数月，他清瘦许多，眼下青影极重。
他在台阶下停住，没有再往前。
“瑶光。”他声音沙哑，“侯府族谱已经改了。你的名字，在嫡女正位。父亲旧日留下的产业，也已按嫡女份例重新分给你。西偏院我让人拆了，重新修了院子，种了你喜欢的梅。”
他说着，双手将族谱举起，像献上一件迟来的珍宝。
“哥哥错了。你随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那本族谱。曾几何时，我也盼过自己的名字能写在上头，盼过他亲手牵我走进宗祠，告诉满府人，我才是永宁侯府真正的姑娘。
可人的心不是空屋，等太久，便会有人替它点灯，添火，安放归处。
我没有接那本族谱。
“薛承业，我已经入了霍家谱。”
他身形一晃，目光落到我腰间那枚狼头玉佩上，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慢慢暗下去。
“可你身上流着薛家的血。”他近乎哀声道，“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了。”
霍骁想说什么，被霍靖川抬手拦住。
我走下台阶，在他面前停住。春风拂过院中柳枝，檐下铜铃轻响，声音清澈得近乎无情。
“血脉不该是锁，也不该是迟来的筹码。你有许多次机会认我，护我，信我，可你每一次都选了别人。如今你回头，是因为薛梨月不在了，侯府败了，不是因为你终于学会如何做兄长。”
薛承业眼眶红透，却一句也辩不得。
我将那本族谱轻轻推回去：“这东西，我曾经想要。现在不需要了。”
他跪在原地，许久没有起身。
萧玄度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他今日未穿亲王朝服，只着一身浅墨常衣，病色仍在，眼神却比春水还静。
等薛承业被管事送出府外，他才缓步走近，将一纸婚书放在案上：“赐婚一事，我已向圣上请旨作废。你不必因靖王府的局再受牵连。”
我看着那纸婚书，心头微动。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来日，也该由你自己选。”
这话说得克制，并无半分逼迫。霍骁在旁边警惕地盯着他，霍景行笑而不语，霍靖川则端起茶，像没听见。
秦王妃在厅内唤我：“阿瑶，饭菜要凉了。”
我抬头望去。满院春光里，霍家人都在等我。有人替我留着座，有人替我温着汤，有人嘴上嫌我慢，却把最暖的地方空出来。
我忽然觉得，前尘所有风雪，都在这一刻落了定。
我把永宁侯府的族谱留在阶下，转身朝灯火处走去。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