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嫡女坠台
刑部堂前的惊堂木一落，薛梨月的哭声便断了半截。
她跪在堂下，身上仍穿着素净白裙，发间不施珠翠，像极了从前在侯府众人面前受尽委屈的模样。可刑部不是永宁侯府，没有长辈替她叹息，也没有薛承业替她挡在身前。
主审官将认罪书展开，沉声问：“薛梨月，此书可是你亲笔所写？”
薛梨月伏地哭道：“大人明鉴，是有人逼我。我一介弱女子，怎敢伪造军报，陷害镇北王府二公子？”
堂外围观之人低声议论起来。
她仍想赌，赌眼泪有用，赌世人怜弱，赌永宁侯府还会护她。
可下一刻，萧玄度从屏风后缓步而出。众人惊了一瞬，齐齐行礼。他面色苍白，仍是一副病弱模样，手里却拿着一册暗档。
“薛姑娘既说受人胁迫，那不妨先听听你父母如何交代。”
他抬手，刑部差役便押上两名中年男女。那妇人一见薛梨月，膝盖一软，哭着喊了一声：“月儿！”
薛梨月整个人僵住。
男人供认得很快。他们当年听闻永宁侯夫人因失女成疾，便故意让年幼的薛梨月在街头哭泣，以相似眉眼博取怜惜。后来薛梨月入府，他们得了侯府银钱，又被南戎商队收买，借侯府旧仆传递消息。此次伪造军报，也是薛梨月派人递信，让他们寻南戎线人帮忙仿印。
薛梨月尖声道：“你胡说！我不认得你们！”
妇人愣住，眼泪顿时落得更凶：“月儿，你怎能不认爹娘？这些年若不是我们替你守着旧事，你如何能安安心心做侯府小姐？”
堂上一片哗然。
霍景行随后呈上王府真印。真印下角有缺，伪印却完好无损；印泥配方也不同，伪造军报上所用朱砂，正出自柳溪镇一间香铺。证据层层铺开，像一张早已收紧的网，将薛梨月所有退路都封死。
霍靖川最后请出北境军中一名旧探。那人曾追查南戎商队，因一封从京中递出的密信而险些丧命。他跪在堂前，指认信使正是薛梨月亲生父亲。
薛梨月终于瘫坐在地。
她转向薛承业，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哥哥，救我。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不要我。”
薛承业站在堂侧，脸色灰败。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有从前的怜惜，只剩荒唐与疲倦。
“我护了你许多年。”他声音很轻，“可你毁的是侯府，也是我妹妹的家人。”
薛梨月像被这句话彻底击溃，忽然笑了起来：“妹妹？她回来之前，你不是最疼我吗？若不是你们舍不得我嫁靖王，怎么会把她推出来？如今事败，倒都成了我的错！”
这句话一出，永宁侯府众人脸色皆变。
堂上主审官冷冷看向薛承业，案情之外的旧事虽未入罪，却足够叫京中看清这座侯府的体面底下藏着什么。
审到日暮，判令落下。薛梨月伪造军报、构陷朝臣、牵连南戎暗线，被押入刑部大牢候审；其亲生父母同罪收押。永宁侯府管束不严、旧仆涉案，被削去世袭爵位，薛承业亦失了世子位。
堂外风声很急。
侯府亲族跪了一地，求我替他们向靖王与镇北王府说句情。老夫人也红着眼看我：“瑶光，到底是同族血脉，侯府不能就这么败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除夕宗祠外那场雪。
“我站在宗祠外时，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无人应声。
我转身走下石阶，身后薛梨月的哭喊被刑部门扇隔绝。天边残阳如血，落在长街尽头，照得人间恩怨都薄凉。
萧玄度站在阶下等我，递来一只暖炉：“案子还未彻底了结，但你可以歇一歇了。”
我接过暖炉，望向远处镇北王府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我回家。
她跪在堂下，身上仍穿着素净白裙，发间不施珠翠，像极了从前在侯府众人面前受尽委屈的模样。可刑部不是永宁侯府，没有长辈替她叹息，也没有薛承业替她挡在身前。
主审官将认罪书展开，沉声问：“薛梨月，此书可是你亲笔所写？”
薛梨月伏地哭道：“大人明鉴，是有人逼我。我一介弱女子，怎敢伪造军报，陷害镇北王府二公子？”
堂外围观之人低声议论起来。
她仍想赌，赌眼泪有用，赌世人怜弱，赌永宁侯府还会护她。
可下一刻，萧玄度从屏风后缓步而出。众人惊了一瞬，齐齐行礼。他面色苍白，仍是一副病弱模样，手里却拿着一册暗档。
“薛姑娘既说受人胁迫，那不妨先听听你父母如何交代。”
他抬手，刑部差役便押上两名中年男女。那妇人一见薛梨月，膝盖一软，哭着喊了一声：“月儿！”
薛梨月整个人僵住。
男人供认得很快。他们当年听闻永宁侯夫人因失女成疾，便故意让年幼的薛梨月在街头哭泣，以相似眉眼博取怜惜。后来薛梨月入府，他们得了侯府银钱，又被南戎商队收买，借侯府旧仆传递消息。此次伪造军报，也是薛梨月派人递信，让他们寻南戎线人帮忙仿印。
薛梨月尖声道：“你胡说！我不认得你们！”
妇人愣住，眼泪顿时落得更凶：“月儿，你怎能不认爹娘？这些年若不是我们替你守着旧事，你如何能安安心心做侯府小姐？”
堂上一片哗然。
霍景行随后呈上王府真印。真印下角有缺，伪印却完好无损；印泥配方也不同，伪造军报上所用朱砂，正出自柳溪镇一间香铺。证据层层铺开，像一张早已收紧的网，将薛梨月所有退路都封死。
霍靖川最后请出北境军中一名旧探。那人曾追查南戎商队，因一封从京中递出的密信而险些丧命。他跪在堂前，指认信使正是薛梨月亲生父亲。
薛梨月终于瘫坐在地。
她转向薛承业，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哥哥，救我。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不要我。”
薛承业站在堂侧，脸色灰败。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有从前的怜惜，只剩荒唐与疲倦。
“我护了你许多年。”他声音很轻，“可你毁的是侯府，也是我妹妹的家人。”
薛梨月像被这句话彻底击溃，忽然笑了起来：“妹妹？她回来之前，你不是最疼我吗？若不是你们舍不得我嫁靖王，怎么会把她推出来？如今事败，倒都成了我的错！”
这句话一出，永宁侯府众人脸色皆变。
堂上主审官冷冷看向薛承业，案情之外的旧事虽未入罪，却足够叫京中看清这座侯府的体面底下藏着什么。
审到日暮，判令落下。薛梨月伪造军报、构陷朝臣、牵连南戎暗线，被押入刑部大牢候审；其亲生父母同罪收押。永宁侯府管束不严、旧仆涉案，被削去世袭爵位，薛承业亦失了世子位。
堂外风声很急。
侯府亲族跪了一地，求我替他们向靖王与镇北王府说句情。老夫人也红着眼看我：“瑶光，到底是同族血脉，侯府不能就这么败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除夕宗祠外那场雪。
“我站在宗祠外时，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无人应声。
我转身走下石阶，身后薛梨月的哭喊被刑部门扇隔绝。天边残阳如血，落在长街尽头，照得人间恩怨都薄凉。
萧玄度站在阶下等我，递来一只暖炉：“案子还未彻底了结，但你可以歇一歇了。”
我接过暖炉，望向远处镇北王府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