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病王爷的局
萧玄度的拜帖压在案上，纸色素白，边角却印着靖王府独有的玄金暗纹。
我盯着那封拜帖看了许久。京中人人都说靖王病骨支离，连春日都未必熬得到，可他的字却极稳，笔锋藏得深，落款处一笔收住，像刀入鞘。
霍骁坐在窗边擦刀，听见靖王二字，眉头立刻皱起：“他还敢来？赐婚的事若是他的主意，我现在就去把靖王府门匾劈了。”
霍景行慢条斯理地饮茶：“你劈了门匾，明日御史台的折子便能堆满父王书案。先见人，听听他说什么。”
霍靖川坐在主位，一直没开口。直到门外侍从来报，说靖王车驾已至，他才看向我：“阿瑶，你若不想见，便不见。”
我将拜帖合上：“见。”
有些局既已将我牵进去，避开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靖王萧玄度是在半盏茶后入的前厅。他穿一身墨色锦袍，外罩鹤氅，脸色确实苍白，却没有传闻中那种将死之人的衰败。他行走不快，每一步都稳，像是有意让旁人看见他的病弱，又不肯真正露出破绽。
他见到我，微微颔首：“薛姑娘。”
霍骁冷声道：“这里没有薛姑娘，只有镇北王府的阿瑶。”
萧玄度也不恼，顺着改口：“霍姑娘。”
我抬眼看他：“王爷今日登门，是为赐婚？”
“是，也不是。”他坐下后，侍从递上药盏，他却只放在一旁，并未饮用，“圣旨要赐永宁侯府嫡女为靖王妃，此事不假。但冲喜是假。”
厅中静了下来。
萧玄度抬手，将一封密折放在案上：“永宁侯府近年有人与南戎往来，借商队递送京中消息。本王查了半年，一直缺一个能逼他们自乱阵脚的由头。”
我看着那封密折，心底微微发冷：“所以赐婚就是这个由头。”
“不错。”他承认得坦然，“若永宁侯府心中无鬼，自会按规矩嫁女；若他们另有隐情，必会在嫡女人选上做文章。只是本王没料到，他们会把你推出来。”
霍靖川的声音沉下去：“王爷一句没料到，便想将此事揭过？”
萧玄度看向他：“不能。所以本王今日来，是赔罪，也是请罪。”
他说着，竟当真起身，向我行了一礼。
这一礼极轻，却让厅中气氛更紧。一个亲王向我低头，若传出去，足够叫京中议论三日。
我没有避开。
“王爷查侯府，与我无关。可我若成了你的棋子，就与我有关了。”
萧玄度抬眸，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霍姑娘说得对。原本你是棋子，但如今，本王想请你做执棋之人。”
霍骁冷笑：“说得好听，你想让我小妹替你查案？”
“不只替我。”萧玄度道，“薛梨月的身世，永宁侯府当年走失案，还有南戎暗线，彼此未必没有牵连。霍姑娘若想知道当年是谁把你丢在边关，我可以帮你查。”
我指尖微顿。
屋外风吹过窗纸，发出细细声响。那年雪地里的寒意，忽然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意外走失，被人辗转带到边关。可若此事并非意外呢？
萧玄度将一枚玄玉令推到我面前：“有此令，刑部暗档可查，靖王府暗卫可调。但是否入局，由你决定。”
霍靖川看向我，目光沉稳：“阿瑶，不必急着答应。”
我望着案上的玄玉令，忽然想起宗祠外那三炷落雪的香，想起梅廊下薛承业说“让真正的嫡女去”，也想起王府廊下为我彻夜未熄的灯。
侯府欠我的，不止一个名分。
我伸手，拿起那枚玉令。
“我要先查薛梨月。”
萧玄度眼底笑意微深：“如你所愿。”
我盯着那封拜帖看了许久。京中人人都说靖王病骨支离，连春日都未必熬得到，可他的字却极稳，笔锋藏得深，落款处一笔收住，像刀入鞘。
霍骁坐在窗边擦刀，听见靖王二字，眉头立刻皱起：“他还敢来？赐婚的事若是他的主意，我现在就去把靖王府门匾劈了。”
霍景行慢条斯理地饮茶：“你劈了门匾，明日御史台的折子便能堆满父王书案。先见人，听听他说什么。”
霍靖川坐在主位，一直没开口。直到门外侍从来报，说靖王车驾已至，他才看向我：“阿瑶，你若不想见，便不见。”
我将拜帖合上：“见。”
有些局既已将我牵进去，避开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靖王萧玄度是在半盏茶后入的前厅。他穿一身墨色锦袍，外罩鹤氅，脸色确实苍白，却没有传闻中那种将死之人的衰败。他行走不快，每一步都稳，像是有意让旁人看见他的病弱，又不肯真正露出破绽。
他见到我，微微颔首：“薛姑娘。”
霍骁冷声道：“这里没有薛姑娘，只有镇北王府的阿瑶。”
萧玄度也不恼，顺着改口：“霍姑娘。”
我抬眼看他：“王爷今日登门，是为赐婚？”
“是，也不是。”他坐下后，侍从递上药盏，他却只放在一旁，并未饮用，“圣旨要赐永宁侯府嫡女为靖王妃，此事不假。但冲喜是假。”
厅中静了下来。
萧玄度抬手，将一封密折放在案上：“永宁侯府近年有人与南戎往来，借商队递送京中消息。本王查了半年，一直缺一个能逼他们自乱阵脚的由头。”
我看着那封密折，心底微微发冷：“所以赐婚就是这个由头。”
“不错。”他承认得坦然，“若永宁侯府心中无鬼，自会按规矩嫁女；若他们另有隐情，必会在嫡女人选上做文章。只是本王没料到，他们会把你推出来。”
霍靖川的声音沉下去：“王爷一句没料到，便想将此事揭过？”
萧玄度看向他：“不能。所以本王今日来，是赔罪，也是请罪。”
他说着，竟当真起身，向我行了一礼。
这一礼极轻，却让厅中气氛更紧。一个亲王向我低头，若传出去，足够叫京中议论三日。
我没有避开。
“王爷查侯府，与我无关。可我若成了你的棋子，就与我有关了。”
萧玄度抬眸，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霍姑娘说得对。原本你是棋子，但如今，本王想请你做执棋之人。”
霍骁冷笑：“说得好听，你想让我小妹替你查案？”
“不只替我。”萧玄度道，“薛梨月的身世，永宁侯府当年走失案，还有南戎暗线，彼此未必没有牵连。霍姑娘若想知道当年是谁把你丢在边关，我可以帮你查。”
我指尖微顿。
屋外风吹过窗纸，发出细细声响。那年雪地里的寒意，忽然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意外走失，被人辗转带到边关。可若此事并非意外呢？
萧玄度将一枚玄玉令推到我面前：“有此令，刑部暗档可查，靖王府暗卫可调。但是否入局，由你决定。”
霍靖川看向我，目光沉稳：“阿瑶，不必急着答应。”
我望着案上的玄玉令，忽然想起宗祠外那三炷落雪的香，想起梅廊下薛承业说“让真正的嫡女去”，也想起王府廊下为我彻夜未熄的灯。
侯府欠我的，不止一个名分。
我伸手，拿起那枚玉令。
“我要先查薛梨月。”
萧玄度眼底笑意微深：“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