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街逼认

猫小可儿 932字 2026-07-07 16:24:17
祠杖敲响的第三声,沈府门前彻底乱了。

隔着重重院墙,我仍能听见三叔公苍老而沉重的声音。他说沈家百年门楣,容不得女子未嫁先有子,更容不得我藏头露尾,辱没祖宗。那话一字一字落下来,像陈旧祠堂里积了多年的灰,呛得人透不过气。

我蜷在花轿暗格中,额角方才撞出的疼还未散去,轿内百合香却越来越浓。红绸垂在四面,将光也染成了昏沉的红。我听见外头有人推开偏院门,脚步杂乱,像潮水一层层涌近。

柳如眉的声音仍旧温和:“诸位长辈莫急,玉澜兴许只是惊着了。她自小脸皮薄,又顾念明日婚事,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听着是替我开脱,实则将“心虚”二字钉得更牢。

石虎儿立刻接上,哭声嘶哑:“娘若嫌我丢人,我可以不进沈府,我就在门外跪着。只求娘看我一眼,别再丢下我。”

人群里顿时有人叹息,也有人低声骂我狠心。几个说书人添油加醋,将话传得更远,说沈家嫡女富贵将临,便不要山里生下的骨肉。短短几句话,便把我从明日待嫁的新妇,推成了人人可唾的薄情女子。

我把铜镜抱在怀里,镜面冰冷,像一块沉默的寒玉。上头的血字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缕浅痕,提醒我必须撑到申时。

可轿中越来越闷。

暗格狭窄,我连翻身都不能,后背贴着木板,衣衫渐渐被汗濡湿。百合香混着红绸的粉气,逼得我胸口一阵阵发紧。三年前被关在柴房里的记忆也趁机钻出来,潮湿稻草、铁锁声、男人的笑,全在耳边重叠。

我咬住舌尖,借疼痛逼自己清醒。

外头忽然有人喊:“既然沈姑娘不肯出来,不如把花轿掀了看一看。她明日要坐这轿出门,今日躲在里头也不是不可能。”

轿帘外的脚步声蓦地停住。

我心口一紧。

柳如眉静了一瞬,随即轻轻叹道:“喜轿乃侯府所赐,贸然掀开不合礼数。可若玉澜真在里头,闷坏了身子也不好。”

她话音轻柔,却已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这顶轿上。

有人逼近,有婆子低声请示,有孩子抽噎不止。偏院里风声被人声吞没,连檐下铜铃都像哑了。我听见柳如眉的绣鞋一步步踏上青石,最后停在轿门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隔着帘子唤我:“玉澜,出来吧。你若再躲,旁人只会说你更心虚。”

我屏住呼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铜镜忽然在我怀中微微发烫。那一点残余血痕慢慢聚拢,浮出极淡的几个字。

你兄长快到了。

我闭了闭眼,将喉间那口颤意硬生生咽下。

外头,柳如眉的指尖已经搭上了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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