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境归我

北境来的急报，比宫中的血腥气更早一步压到案前。

雁回关外，西狄前锋三万，已越过赤沙滩。虽未破关，却显然是趁京中夺帅之乱而来。顾承岫的谋算被掀翻，苏瑶书的天命成了笑话，可北境风雪不会因谁下狱便停，饿过肚子的兵，也不会因京城清算便立刻吃饱。

靖国公府、苏家、粮商、兵部涉案官员，尽数被押入天牢。皇帝震怒，下旨彻查军粮案，宫门外一日之间跪满求情的人。

我没有去看。

宣武殿偏阁里，皇帝看着边关急报，许久没有开口。几位重臣跪在下首，个个面如土色，却仍有人硬着头皮道：“陛下，秦姑娘诈死在先，又擅动黑甲营，虽有功，却也有过。北境兵权重大，恐不宜再交秦家。”

我笑了。

那人被我笑得脊背一僵，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不掌兵权的时候，你们把将士的粮吃空了。”我看向他，“如今说我不宜，那谁宜？你们这些吃饱了的蛀虫吗？”

偏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

皇帝揉了揉眉心，像是疲惫至极，又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取出虎符，放在案上。

“秦朝颜听旨。”

我撩袍跪下。

“封秦朝颜为镇北大都督，节制北境三州兵马。军粮案未结之前，北境诸营，皆听你令。”

那一刻，殿外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帘影翻动。三年前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握着半截断刃发过誓，北境的粮要进将士的碗，北境的血债要有一个说法。

如今这道旨意，终于落到了我掌心。

临行前，贺骁立在宫门外等我。他手臂还缠着白布，偏要披甲带刀，一副随时能上马的模样。

我皱眉：“伤还没好，跟去做什么？拖我后腿？”

他低声道：“我可以当刀。”

“刀要听话。”

贺骁抬眼看我，眼底亮得像雪夜里的火：“我一直听姑娘的话。”

秦明珠从马车里探出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姐，他不是听话，他是你骂一句能多活三日。”

我一时无言。

贺骁耳根红透，却没有反驳。

城门开启，长街尽头风雪扑面。京城的灯火被抛在身后，连同那副被人穿过的旧甲、那段早该断去的婚约、满朝腐朽的旧账，都渐渐远了。

我握紧虎符，翻身上马。

黑甲营在身后列阵无声，旌旗被寒风卷起，猎猎如刀。

“走。”

我望向北境的方向，轻轻夹紧马腹。

“这一次，北境的粮，要进将士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