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帅甲染尘
宣武殿外的礼鼓响到第三通，顾承岫终于披上了帅甲。
我立在殿门阴影里，隔着一层垂落的珠帘，看见他一步步走上丹墀。那副银甲新铸不久，甲叶明亮，衬得他眉目越发端正清贵。苏瑶书站在他身侧，衣裙素净，眼底却藏不住将要得偿所愿的光。
满殿群臣称贺。
顾承岫垂首领旨，声音沉稳：“北境不可一日无主。秦姑娘虽不幸战殁，但她守过的山河，臣愿替她守。”
这话说得实在动听，若我真死了，兴许棺材板都要被他气开。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咳得很轻。旁人只当他病势沉重，无力多言，唯有我知道，那盏药里不过添了些安神的药性，足够让他装出一副虚弱模样，也足够让这些人放松戒心。
礼官正要宣读封帅诏书，我抬手拨开珠帘。
珠玉相撞，清响传遍大殿。
众人循声望来，先是错愕，继而像被寒风迎面掴了一掌，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顾承岫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苏瑶书更是失声：“秦朝颜？你没死？”
我踏入殿中，黑色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掌心的秦家军符在灯下泛着冷光。
“怎么，苏姑娘的天命没告诉你，死人也会回来讨债？”
殿中顿时哗然。
顾承岫到底比她稳些，很快敛住神色：“你假传死讯，扰乱军心，还敢入殿？”
“扰乱军心？”我笑了笑，将一叠账册掷到丹墀前，“比起顾世子趁我死讯未明，急着改调兵文书、私会粮商、笼络边将，我这点小罪倒显得寒酸。”
贺骁随我入殿，身后黑甲营押着几个被堵住嘴的粮商和兵部小吏。秦明珠抱着匣子，从人群后钻出来，把密信、账册、供词一件件摆开。
我最后取出那本残破草记，翻到苏瑶书献策的几页。
“苏姑娘所谓天授兵法，原是我三年前丢在战场上的行军草记。你照着我的字，披着我的甲，领着我的功，如今还想借我的死，送顾承岫上帅位。”
苏瑶书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没再看她，只望向满殿群臣。
“诸位不是爱听天命吗？今日我也送诸位一句。”
我声音不高，却压过殿中所有窃语。
“吃兵血者，死。”
顾承岫终于拔剑，寒光出鞘，映得他眉眼生寒。
“秦朝颜，你以为你赢了？殿外三千禁军，早已听我号令。”
甲胄声果然从殿外逼近。
只是他不知道，来的未必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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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殿门阴影里，隔着一层垂落的珠帘，看见他一步步走上丹墀。那副银甲新铸不久，甲叶明亮，衬得他眉目越发端正清贵。苏瑶书站在他身侧，衣裙素净，眼底却藏不住将要得偿所愿的光。
满殿群臣称贺。
顾承岫垂首领旨，声音沉稳：“北境不可一日无主。秦姑娘虽不幸战殁，但她守过的山河，臣愿替她守。”
这话说得实在动听，若我真死了，兴许棺材板都要被他气开。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咳得很轻。旁人只当他病势沉重，无力多言，唯有我知道，那盏药里不过添了些安神的药性，足够让他装出一副虚弱模样，也足够让这些人放松戒心。
礼官正要宣读封帅诏书，我抬手拨开珠帘。
珠玉相撞，清响传遍大殿。
众人循声望来，先是错愕，继而像被寒风迎面掴了一掌，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顾承岫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苏瑶书更是失声：“秦朝颜？你没死？”
我踏入殿中，黑色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掌心的秦家军符在灯下泛着冷光。
“怎么，苏姑娘的天命没告诉你，死人也会回来讨债？”
殿中顿时哗然。
顾承岫到底比她稳些，很快敛住神色：“你假传死讯，扰乱军心，还敢入殿？”
“扰乱军心？”我笑了笑，将一叠账册掷到丹墀前，“比起顾世子趁我死讯未明，急着改调兵文书、私会粮商、笼络边将，我这点小罪倒显得寒酸。”
贺骁随我入殿，身后黑甲营押着几个被堵住嘴的粮商和兵部小吏。秦明珠抱着匣子，从人群后钻出来，把密信、账册、供词一件件摆开。
我最后取出那本残破草记，翻到苏瑶书献策的几页。
“苏姑娘所谓天授兵法，原是我三年前丢在战场上的行军草记。你照着我的字，披着我的甲，领着我的功，如今还想借我的死，送顾承岫上帅位。”
苏瑶书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没再看她，只望向满殿群臣。
“诸位不是爱听天命吗？今日我也送诸位一句。”
我声音不高，却压过殿中所有窃语。
“吃兵血者，死。”
顾承岫终于拔剑，寒光出鞘，映得他眉眼生寒。
“秦朝颜，你以为你赢了？殿外三千禁军，早已听我号令。”
甲胄声果然从殿外逼近。
只是他不知道，来的未必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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