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刃故人
掌心的断刃寒意逼人，沿着指骨一路渗进腕间。
贺骁沉默片刻，道：“朔河旧战场。”
他话少，却并不躲闪，只是眼睫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黑甲营统领贺骁，我在江北查案时听过这个名字。斥候出身，五年升统领，刀法狠，手段也狠，边军里有人称他活阎王。
可眼前这位活阎王，站在宫墙灯影下，竟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合上木盒：“你知道我未死？”
“起初只是疑心。”他道，“战场上没有寻到姑娘尸骨，只有这把断刃。后来有人暗中追杀查粮案的人，我顺藤摸到几条线，才知姑娘还在。”
我看他一眼：“所以这三年，替我挡刀的人是你？”
贺骁没有立刻答，只道：“算不得替。那些人本就该杀。”
这话倒合我脾气。
我正要开口，却瞧见他左臂袖口有暗色洇开。夜色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可血味骗不了人。
“受伤了？”我皱眉。
他下意识将手往后藏。
我冷笑：“藏什么？黑甲营统领挡刀都挡不好，手底下没人了？”
贺骁身形一顿，耳根红意更重，却低声道：“有。但我想亲自挡。”
我被他这句噎了一下。
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落叶擦过青石。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刀，偏那副耳红的模样又实在与传闻不符。
“下次躲开。”我将木盒收进袖中，“我不喜欢废物。”
他眼底竟亮了一下：“是。”
我越发觉得此人有些古怪。
回府后，秦明珠已在院中等得团团转。她是我堂妹，年纪不大，胆子却很肥，京中哪家贵女夜里哭了，哪位大人白日挨了训，她都能比宫里的风先知道。
见我回来，她先扑上来打量一圈，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压低声音道：“姐，苏瑶书那边有动静。她这三年献策，全靠一本残破兵札。听说那东西是她从边军旧营里挖出来的，上头记着北境雪灾、赤风口偷袭，还有雁回关粮道。”
我指尖微微一顿。
残破兵札。
不，那不是兵札。
那是我三年前在行军途中写下的草记。写的是地形、粮道、敌军习性，也写过我对军粮亏空的疑心。后来朔河一战兵败，我以为它早被血水和风雪吞了。
原来没有。
它落到了苏瑶书手里，被她捧成了天命。
秦明珠气得眼圈发红：“她偷你的东西，还敢穿你的甲、领你的功。姐，你不生气吗？”
我抚过袖中断刃，慢慢笑了。
“生气做什么？她既爱照着我的字走，那便让她继续走。”
秦明珠怔住：“什么意思？”
我望向窗外。夜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滴在檐下青石上，声声清冷。
“假的天命，最怕遇上真的变数。”
话音刚落，门外侍女送来一封请帖。
靖国公府设宴，顾承岫邀我明夜过府，说要解开今日误会。
我看着请帖上温润端正的字，唇边笑意更深。
鸿门宴也好。
我正想看看，他和苏瑶书手里那本“天命”，究竟还写了多少我的血。
贺骁沉默片刻，道：“朔河旧战场。”
他话少，却并不躲闪，只是眼睫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黑甲营统领贺骁，我在江北查案时听过这个名字。斥候出身，五年升统领，刀法狠，手段也狠，边军里有人称他活阎王。
可眼前这位活阎王，站在宫墙灯影下，竟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合上木盒：“你知道我未死？”
“起初只是疑心。”他道，“战场上没有寻到姑娘尸骨，只有这把断刃。后来有人暗中追杀查粮案的人，我顺藤摸到几条线，才知姑娘还在。”
我看他一眼：“所以这三年，替我挡刀的人是你？”
贺骁没有立刻答，只道：“算不得替。那些人本就该杀。”
这话倒合我脾气。
我正要开口，却瞧见他左臂袖口有暗色洇开。夜色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可血味骗不了人。
“受伤了？”我皱眉。
他下意识将手往后藏。
我冷笑：“藏什么？黑甲营统领挡刀都挡不好，手底下没人了？”
贺骁身形一顿，耳根红意更重，却低声道：“有。但我想亲自挡。”
我被他这句噎了一下。
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落叶擦过青石。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刀，偏那副耳红的模样又实在与传闻不符。
“下次躲开。”我将木盒收进袖中，“我不喜欢废物。”
他眼底竟亮了一下：“是。”
我越发觉得此人有些古怪。
回府后，秦明珠已在院中等得团团转。她是我堂妹，年纪不大，胆子却很肥，京中哪家贵女夜里哭了，哪位大人白日挨了训，她都能比宫里的风先知道。
见我回来，她先扑上来打量一圈，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压低声音道：“姐，苏瑶书那边有动静。她这三年献策，全靠一本残破兵札。听说那东西是她从边军旧营里挖出来的，上头记着北境雪灾、赤风口偷袭，还有雁回关粮道。”
我指尖微微一顿。
残破兵札。
不，那不是兵札。
那是我三年前在行军途中写下的草记。写的是地形、粮道、敌军习性，也写过我对军粮亏空的疑心。后来朔河一战兵败，我以为它早被血水和风雪吞了。
原来没有。
它落到了苏瑶书手里，被她捧成了天命。
秦明珠气得眼圈发红：“她偷你的东西，还敢穿你的甲、领你的功。姐，你不生气吗？”
我抚过袖中断刃，慢慢笑了。
“生气做什么？她既爱照着我的字走，那便让她继续走。”
秦明珠怔住：“什么意思？”
我望向窗外。夜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滴在檐下青石上，声声清冷。
“假的天命，最怕遇上真的变数。”
话音刚落，门外侍女送来一封请帖。
靖国公府设宴，顾承岫邀我明夜过府，说要解开今日误会。
我看着请帖上温润端正的字，唇边笑意更深。
鸿门宴也好。
我正想看看，他和苏瑶书手里那本“天命”，究竟还写了多少我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