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府还银日
还银契签下后的第三日，顾怀川再次来了顾府。
这一次，是我请他来的。顾承岳也在，薛太夫人坐在正堂上，脸色阴沉得像风雨欲来的天。顾承安站在她身后，满脸不服，薛玉娘则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再不敢随意插话。
我让阿圆把账册重新摆到案上。顾怀川一项项核过，最终确认顾家应还我一千七百八十两。薛太夫人听见这个数目，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家中用度，她竟真敢要。”
顾怀川抬眼看她：“嫂夫人，这些不是寻常用度，是从姜氏嫁妆里出的银子。既然当年顾家说过各归各账，如今便该按账来。”
薛太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把目光狠狠投向顾承岳：“你就由着她这样逼你的母亲？”
顾承岳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低头避开。他沉默片刻，说：“母亲，银子确实是明鸢出的。”
薛太夫人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拍案：“好啊，如今你娶了媳妇，便连母亲都不要了。顾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帮着外人来清算亲娘？”
顾承岳唇色发白，仍旧没有退：“明鸢不是外人，她是我妻。”
我听见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却很快又平静下来。若这话早两年说，我大概会欢喜很久。可现在，它只能算迟来的补丁，补不上已经裂开的旧缝。
顾府现银不足，顾怀川提议，以城南一间荒废铺子的经营权暂抵给我，直到欠银还清。那铺子原是顾家祖上留下的，位置不差，只是多年无人打理，门板斑驳，账面上几乎没有进项。薛太夫人本不愿意，可顾怀川当着族中见证人的面说，若不抵铺子，便只能立刻还银。她这才咬牙应下。
契书刚写好，顾承安忽然冲上前来，伸手便要撕账册：“一群人逼我母亲，你们都疯了！不过是些银子，嫂嫂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阿圆早有防备，抱着账册往后一退，跟来的护院立刻拦住了顾承安。他挣扎时，袖中掉出几张纸。顾怀川弯腰拾起，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
那是赌坊欠条。
不是八十两，而是三百两。
正堂里一片死寂。薛太夫人猛地站起，声音都变了：“承安，这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脸色惨白，支吾着说不出话。薛玉娘也吓得后退一步，显然没有料到这件事会当众暴露。
顾怀川把欠条拍在案上，冷声道：“嫂夫人，这便是你要用三千两捐官的儿子？”
薛太夫人的身形晃了一下，像是终于被人当众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一向把顾承安当成顾家翻身的指望，谁知这个指望背后，早烂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那几张欠条，并没有惊讶。顾承安这样的人，不是缺一次银子，而是永远缺银子。三千两若真给了他，也不过是拿我的嫁妆去填一口无底洞。
顾承岳脸色铁青，转身给了顾承安一巴掌。那一声响得清脆，顾承安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大哥，你打我？”
顾承岳声音发颤：“你还要害家里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出声。顾家的兄弟情、母子债，都不是我该替他们收拾的事。我的账已经清出来了，我要拿回的，也只是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契书按了手印。顾府以城南铺子经营权抵债，每月另还我五十两，直到一千七百八十两还清为止。顾承安的赌债，由顾承岳和薛太夫人自行处理，与我的嫁妆无关。
走出正堂时，阿圆悄悄松了一口气：“姑娘，咱们赢了。”
我望着院中阴沉的天，轻声道：“不是赢了，是终于不输了。”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肯付出，顾家总会念我的好。如今我才明白，面对习惯索取的人，不输已经很难了。
这一次，是我请他来的。顾承岳也在，薛太夫人坐在正堂上，脸色阴沉得像风雨欲来的天。顾承安站在她身后，满脸不服，薛玉娘则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再不敢随意插话。
我让阿圆把账册重新摆到案上。顾怀川一项项核过，最终确认顾家应还我一千七百八十两。薛太夫人听见这个数目，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家中用度，她竟真敢要。”
顾怀川抬眼看她：“嫂夫人，这些不是寻常用度，是从姜氏嫁妆里出的银子。既然当年顾家说过各归各账，如今便该按账来。”
薛太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把目光狠狠投向顾承岳：“你就由着她这样逼你的母亲？”
顾承岳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低头避开。他沉默片刻，说：“母亲，银子确实是明鸢出的。”
薛太夫人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拍案：“好啊，如今你娶了媳妇，便连母亲都不要了。顾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帮着外人来清算亲娘？”
顾承岳唇色发白，仍旧没有退：“明鸢不是外人，她是我妻。”
我听见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却很快又平静下来。若这话早两年说，我大概会欢喜很久。可现在，它只能算迟来的补丁，补不上已经裂开的旧缝。
顾府现银不足，顾怀川提议，以城南一间荒废铺子的经营权暂抵给我，直到欠银还清。那铺子原是顾家祖上留下的，位置不差，只是多年无人打理，门板斑驳，账面上几乎没有进项。薛太夫人本不愿意，可顾怀川当着族中见证人的面说，若不抵铺子，便只能立刻还银。她这才咬牙应下。
契书刚写好，顾承安忽然冲上前来，伸手便要撕账册：“一群人逼我母亲，你们都疯了！不过是些银子，嫂嫂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阿圆早有防备，抱着账册往后一退，跟来的护院立刻拦住了顾承安。他挣扎时，袖中掉出几张纸。顾怀川弯腰拾起，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
那是赌坊欠条。
不是八十两，而是三百两。
正堂里一片死寂。薛太夫人猛地站起，声音都变了：“承安，这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脸色惨白，支吾着说不出话。薛玉娘也吓得后退一步，显然没有料到这件事会当众暴露。
顾怀川把欠条拍在案上，冷声道：“嫂夫人，这便是你要用三千两捐官的儿子？”
薛太夫人的身形晃了一下，像是终于被人当众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一向把顾承安当成顾家翻身的指望，谁知这个指望背后，早烂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那几张欠条，并没有惊讶。顾承安这样的人，不是缺一次银子，而是永远缺银子。三千两若真给了他，也不过是拿我的嫁妆去填一口无底洞。
顾承岳脸色铁青，转身给了顾承安一巴掌。那一声响得清脆，顾承安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大哥，你打我？”
顾承岳声音发颤：“你还要害家里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出声。顾家的兄弟情、母子债，都不是我该替他们收拾的事。我的账已经清出来了，我要拿回的，也只是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最后，契书按了手印。顾府以城南铺子经营权抵债，每月另还我五十两，直到一千七百八十两还清为止。顾承安的赌债，由顾承岳和薛太夫人自行处理，与我的嫁妆无关。
走出正堂时，阿圆悄悄松了一口气：“姑娘，咱们赢了。”
我望着院中阴沉的天，轻声道：“不是赢了，是终于不输了。”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肯付出，顾家总会念我的好。如今我才明白，面对习惯索取的人，不输已经很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