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边城重逢
贺峥穿着深色救援服，袖口和裤脚都沾着泥，左臂上有一道刚划开的伤，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站在我和周驰野之间，肩背挺直，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周驰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慢慢移到我脸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狂喜一点点冷下去，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躲在某个地方等他来找，也不是因为委屈才演一场假死逼他后悔。我是真的离开了他，来到另一个人身边。
“林柚。”他声音发哑，“你过来。”
贺峥没有动，只侧过头问我：“你想见他吗？”
这一句话很轻，却让我胸口忽然松了一下。过去三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周家要我签协议，周驰野要我认错，孟舒然要我背锅，他们每个人都替我安排好了位置，只等我照做。只有贺峥会在这种时候，先问我一句，我想不想。
我从他身后走出来，看向周驰野：“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驰野往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我，像是怕我再次消失：“我来带你回去。”
我轻轻笑了：“回哪里？”
他被我问得一顿。
我继续说：“回周家？回半山别墅？还是回到那个所有人都可以让我认错、让我道歉、让我替孟舒然承担一切的地方？”
周驰野的脸色白了些：“不是那样。林柚，我已经知道车祸的事了，也知道舒然做过什么。我会处理她，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驰野。”我看着他，“我不需要交代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也急了些：“那你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你想重新做医生，我可以替你恢复名誉；你想要周氏的赔偿，我可以给你股权；你恨孟舒然，我可以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他从前递给我的那些支票、房产和首饰。原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世上所有裂缝都可以用补偿填平。
“我想要的，你三年前就给不了。”我说。
他怔怔看着我。
我没有再解释，因为远处又有伤员被送下来。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孩子冲进帐篷，哭着喊医生。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反应，我转身就要过去，周驰野却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贺峥几乎同时扣住了他的手。
两个男人僵持在雨后的风里，周驰野眼里压着濒临崩溃的怒意，贺峥的神色却很冷。他一字一句地说：“她现在要救人。”
周驰野的手指僵了僵，终于慢慢松开。
我没有回头，快步进了医疗帐篷。孩子只是轻度窒息，很快被抢救回来。等我处理完几名伤员，天已经完全黑了。帐篷外点起照明灯，风吹得篷布猎猎作响。贺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正低头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
我走过去，皱眉拿走他手里的纱布：“你这伤口要缝针。”
他抬头看我，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林医生，辛苦你。”
我瞪了他一眼：“别贫。”
他便安静下来，把手臂交给我。我替他清创时，他始终没有皱一下眉。倒是我看着那道深可见肉的伤，手指有些发紧。贺峥察觉到，低声说：“没事，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我没好气地说：“所以你很骄傲？”
他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针线穿过皮肉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周驰野。他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我低头替贺峥缝针的手上，脸色难看得近乎灰败。
从前在半山别墅，周驰野胃病发作时，我也这样照顾过他。可那时他从不觉得珍贵，只以为那是我爱他的证明。现在他看见我把同样的耐心给了别人，才终于明白，那不是他天生该得的东西。
我给贺峥包好纱布，刚收起医药箱，周驰野便开口：“你们是什么关系？”
贺峥抬眼看他。
我本想自己回答，贺峥却先站了起来。他比周驰野还要高一点，救援服上沾着泥和血，和周驰野那身昂贵却狼狈的风衣形成鲜明对比。
“周总。”贺峥声音平静，“林柚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周驰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先是看向贺峥，又看向我，声音低哑得可怕：“未婚妻？”
我没有否认。
贺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戒指。那戒指很素，内侧刻着我的名字缩写，和周驰野给过我的那些昂贵珠宝相比，几乎不值一提。可我看见它时，眼眶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三年前，我原本就该戴上它。
贺峥把戒指放在掌心，没有当着周驰野的面逼我做任何选择，只低声说：“林柚，之前那场约定，晚了三年。现在还算数吗？”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看着他手心里的戒指，又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周驰野。三年的隐婚、羞辱、误解、车祸和那场假死，好像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周家的协议，而是我原本就该拥有的人生。
我伸出手。
贺峥的指尖很稳，替我把戒指戴上。
大小刚好。
周驰野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一幕狠狠刺穿。他看着我的手，眼底最后一点侥幸终于碎了。
“林柚。”他声音颤抖，“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回来？”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我说，“周驰野，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会再回去了。”
周驰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慢慢移到我脸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狂喜一点点冷下去，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躲在某个地方等他来找，也不是因为委屈才演一场假死逼他后悔。我是真的离开了他，来到另一个人身边。
“林柚。”他声音发哑，“你过来。”
贺峥没有动，只侧过头问我：“你想见他吗？”
这一句话很轻，却让我胸口忽然松了一下。过去三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周家要我签协议，周驰野要我认错，孟舒然要我背锅，他们每个人都替我安排好了位置，只等我照做。只有贺峥会在这种时候，先问我一句，我想不想。
我从他身后走出来，看向周驰野：“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驰野往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我，像是怕我再次消失：“我来带你回去。”
我轻轻笑了：“回哪里？”
他被我问得一顿。
我继续说：“回周家？回半山别墅？还是回到那个所有人都可以让我认错、让我道歉、让我替孟舒然承担一切的地方？”
周驰野的脸色白了些：“不是那样。林柚，我已经知道车祸的事了，也知道舒然做过什么。我会处理她，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驰野。”我看着他，“我不需要交代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也急了些：“那你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你想重新做医生，我可以替你恢复名誉；你想要周氏的赔偿，我可以给你股权；你恨孟舒然，我可以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他从前递给我的那些支票、房产和首饰。原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世上所有裂缝都可以用补偿填平。
“我想要的，你三年前就给不了。”我说。
他怔怔看着我。
我没有再解释，因为远处又有伤员被送下来。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孩子冲进帐篷，哭着喊医生。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反应，我转身就要过去，周驰野却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贺峥几乎同时扣住了他的手。
两个男人僵持在雨后的风里，周驰野眼里压着濒临崩溃的怒意，贺峥的神色却很冷。他一字一句地说：“她现在要救人。”
周驰野的手指僵了僵，终于慢慢松开。
我没有回头，快步进了医疗帐篷。孩子只是轻度窒息，很快被抢救回来。等我处理完几名伤员，天已经完全黑了。帐篷外点起照明灯，风吹得篷布猎猎作响。贺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正低头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
我走过去，皱眉拿走他手里的纱布：“你这伤口要缝针。”
他抬头看我，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林医生，辛苦你。”
我瞪了他一眼：“别贫。”
他便安静下来，把手臂交给我。我替他清创时，他始终没有皱一下眉。倒是我看着那道深可见肉的伤，手指有些发紧。贺峥察觉到，低声说：“没事，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我没好气地说：“所以你很骄傲？”
他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针线穿过皮肉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周驰野。他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我低头替贺峥缝针的手上，脸色难看得近乎灰败。
从前在半山别墅，周驰野胃病发作时，我也这样照顾过他。可那时他从不觉得珍贵，只以为那是我爱他的证明。现在他看见我把同样的耐心给了别人，才终于明白，那不是他天生该得的东西。
我给贺峥包好纱布，刚收起医药箱，周驰野便开口：“你们是什么关系？”
贺峥抬眼看他。
我本想自己回答，贺峥却先站了起来。他比周驰野还要高一点，救援服上沾着泥和血，和周驰野那身昂贵却狼狈的风衣形成鲜明对比。
“周总。”贺峥声音平静，“林柚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周驰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先是看向贺峥，又看向我，声音低哑得可怕：“未婚妻？”
我没有否认。
贺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戒指。那戒指很素，内侧刻着我的名字缩写，和周驰野给过我的那些昂贵珠宝相比，几乎不值一提。可我看见它时，眼眶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三年前，我原本就该戴上它。
贺峥把戒指放在掌心，没有当着周驰野的面逼我做任何选择，只低声说：“林柚，之前那场约定，晚了三年。现在还算数吗？”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看着他手心里的戒指，又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周驰野。三年的隐婚、羞辱、误解、车祸和那场假死，好像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周家的协议，而是我原本就该拥有的人生。
我伸出手。
贺峥的指尖很稳，替我把戒指戴上。
大小刚好。
周驰野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一幕狠狠刺穿。他看着我的手，眼底最后一点侥幸终于碎了。
“林柚。”他声音颤抖，“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回来？”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我说，“周驰野，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会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