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们反咬我通敌
大理寺牢房终年不见阳光。
我被关进去时，身上的披风和发簪都被取走，只剩一身单薄衣裙。墙角结着冰，稻草里散发出潮湿霉味，夜里不时能听见远处囚犯的哭喊。
通敌是诛族的大罪。
苏家如今虽只剩我一人，可一旦罪名坐实，七十二处分号都会被查封，跟随父亲多年的掌柜和伙计也会受到牵连。
杜明鸢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枚商印。
她要苏家彻底消失。
第二日傍晚，狱卒打开牢门，萧承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官服，眉眼间满是疲倦。看见我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靠近，最终却停在三步之外。
“雁回，我已经看过那些证据。”他说，“密信上的字迹与你相同，私印又是在苏宅搜出的，事情对你很不利。”
“所以世子是来劝我认罪的？”
“我来救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口供，隔着木栏递进来。
口供上写着，通敌密信由苏家旧部秦百川私自伪造，所有粮食调动也由他一人所为。我因不知情而受其蒙蔽，只需交出玄羽商印，协助朝廷追查苏家商队，便可免去死罪。
“只要你签字，杜家会替你向陛下求情。”萧承烈压低声音，“你或许要被流放几年，但我会设法把你接回来。”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比牢房更冷。
“秦伯替我父亲守了二十多年，你要我把所有罪推到他身上？”
“他已经失踪，生死不明。由他承担，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然后我交出商印，让杜家名正言顺吞下苏家？”
萧承烈眉头紧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计较商印？你先保住命，其他东西以后都能拿回来。”
“父亲的命也能拿回来吗？”
他的神情僵住。
我站起身，隔着木栏看着他：“你何时知道父亲不是病死的？”
“雁回……”
“庆功宴前，还是与我成婚前？”
他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一年前，我查旧军功时发现了几封残信，信里提到岳父曾拒绝在换粮账上盖印。后来押送他的队伍临时改道，领队的人出自侯府二房。”
一年前。
那时我还在北境替他押运粮草，肩上的箭伤刚刚结痂。他写信告诉我，等战事结束，便陪我去祭拜父亲。
“你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那些信一旦传出去，侯府二房、杜家和数名边将都会被牵连。父亲当时病重，侯府不能再经受一次查办。”
“所以你烧了信？”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没有否认。
“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比任何承认都更清楚。
我曾以为他只是软弱，只是为了权势辜负了我。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在我和侯府之间，他从来没有真正犹豫过。
他会烧掉父亲的清白，夺走我的功劳，再在我即将被处死时，拿一份陷害忠仆的口供来救我。
“你走吧。”我将口供推回去，“我不会签。”
萧承烈的手僵在半空。
“苏雁回，你知不知道三日后便要公开审理？若大理寺判你通敌，谁都救不了你。”
“那便不劳世子费心。”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将口供收回袖中。离开之前，他低声说：“我会再想办法。”
牢门重新合上时，我没有回头。
次日上午，裴述亲自来审我。
他穿着御史官服，神情冷淡得像从未在苏宅与我共同查过账。狱卒在桌上摆开密信、敌军私印和几份证词，他逐一询问，我也逐一回答。
“这些信可是你的字迹？”
“像，但不是。”
“苏宅仓库由谁看管？”
“石榴和两名旧仆，但出事前一日，曾有侯府派来的官差以核查军粮为名进过仓院。”
“可有人证？”
“当时守门的老仆已经失踪。”
裴述翻开其中一封信，语气毫无起伏：“没有人证，便只是你的猜测。”
我抬眼看他。
他的右手按住信纸，离开时却像是不经意般，将纸页翻转过来。
昏暗灯光下，纸角浮出一道极淡的云水纹。
那是承恩公府名下纸坊独有的暗记。杜家给官府供应公文纸，为防民间仿造，每张纸入水后都会显出三重水纹。
他们仿了我的字迹，却用了自己最熟悉的纸。
我没有出声，只将那道纹路牢牢记下。
裴述起身时，终于与我对视了一眼。
“大理寺已经定下日期。”他说，“三日后，午门外公开审理此案。”
狱卒将我押回牢房。
走进牢门前，我听见裴述在身后补了一句：“届时承恩公府与定北侯府都会到场。苏姑娘若有证据，最好一次说完。”
他是在提醒我。
三日后不是审问，而是一场决胜。
杜明鸢既要当众将通敌罪钉死在我身上，我便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藏在军粮里的手，一根一根斩断。
我被关进去时，身上的披风和发簪都被取走，只剩一身单薄衣裙。墙角结着冰，稻草里散发出潮湿霉味，夜里不时能听见远处囚犯的哭喊。
通敌是诛族的大罪。
苏家如今虽只剩我一人，可一旦罪名坐实，七十二处分号都会被查封，跟随父亲多年的掌柜和伙计也会受到牵连。
杜明鸢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枚商印。
她要苏家彻底消失。
第二日傍晚，狱卒打开牢门，萧承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官服，眉眼间满是疲倦。看见我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靠近，最终却停在三步之外。
“雁回，我已经看过那些证据。”他说，“密信上的字迹与你相同，私印又是在苏宅搜出的，事情对你很不利。”
“所以世子是来劝我认罪的？”
“我来救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口供，隔着木栏递进来。
口供上写着，通敌密信由苏家旧部秦百川私自伪造，所有粮食调动也由他一人所为。我因不知情而受其蒙蔽，只需交出玄羽商印，协助朝廷追查苏家商队，便可免去死罪。
“只要你签字，杜家会替你向陛下求情。”萧承烈压低声音，“你或许要被流放几年，但我会设法把你接回来。”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比牢房更冷。
“秦伯替我父亲守了二十多年，你要我把所有罪推到他身上？”
“他已经失踪，生死不明。由他承担，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然后我交出商印，让杜家名正言顺吞下苏家？”
萧承烈眉头紧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计较商印？你先保住命，其他东西以后都能拿回来。”
“父亲的命也能拿回来吗？”
他的神情僵住。
我站起身，隔着木栏看着他：“你何时知道父亲不是病死的？”
“雁回……”
“庆功宴前，还是与我成婚前？”
他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一年前，我查旧军功时发现了几封残信，信里提到岳父曾拒绝在换粮账上盖印。后来押送他的队伍临时改道，领队的人出自侯府二房。”
一年前。
那时我还在北境替他押运粮草，肩上的箭伤刚刚结痂。他写信告诉我，等战事结束，便陪我去祭拜父亲。
“你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那些信一旦传出去，侯府二房、杜家和数名边将都会被牵连。父亲当时病重，侯府不能再经受一次查办。”
“所以你烧了信？”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没有否认。
“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比任何承认都更清楚。
我曾以为他只是软弱，只是为了权势辜负了我。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在我和侯府之间，他从来没有真正犹豫过。
他会烧掉父亲的清白，夺走我的功劳，再在我即将被处死时，拿一份陷害忠仆的口供来救我。
“你走吧。”我将口供推回去，“我不会签。”
萧承烈的手僵在半空。
“苏雁回，你知不知道三日后便要公开审理？若大理寺判你通敌，谁都救不了你。”
“那便不劳世子费心。”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将口供收回袖中。离开之前，他低声说：“我会再想办法。”
牢门重新合上时，我没有回头。
次日上午，裴述亲自来审我。
他穿着御史官服，神情冷淡得像从未在苏宅与我共同查过账。狱卒在桌上摆开密信、敌军私印和几份证词，他逐一询问，我也逐一回答。
“这些信可是你的字迹？”
“像，但不是。”
“苏宅仓库由谁看管？”
“石榴和两名旧仆，但出事前一日，曾有侯府派来的官差以核查军粮为名进过仓院。”
“可有人证？”
“当时守门的老仆已经失踪。”
裴述翻开其中一封信，语气毫无起伏：“没有人证，便只是你的猜测。”
我抬眼看他。
他的右手按住信纸，离开时却像是不经意般，将纸页翻转过来。
昏暗灯光下，纸角浮出一道极淡的云水纹。
那是承恩公府名下纸坊独有的暗记。杜家给官府供应公文纸，为防民间仿造，每张纸入水后都会显出三重水纹。
他们仿了我的字迹，却用了自己最熟悉的纸。
我没有出声，只将那道纹路牢牢记下。
裴述起身时，终于与我对视了一眼。
“大理寺已经定下日期。”他说，“三日后，午门外公开审理此案。”
狱卒将我押回牢房。
走进牢门前，我听见裴述在身后补了一句：“届时承恩公府与定北侯府都会到场。苏姑娘若有证据，最好一次说完。”
他是在提醒我。
三日后不是审问，而是一场决胜。
杜明鸢既要当众将通敌罪钉死在我身上，我便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藏在军粮里的手，一根一根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