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上夺我军功

墨云飞 1901字 2026-06-30 18:16:42
庆功宴上,我夫君把我三年的军功,送给了他要娶的郡主。所有人都等我哭闹,我却笑着烧了侯府唯一能续命的粮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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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设庆功宴那日,京城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朱红大门外车马相接,来往宾客皆穿着簇新的锦袍,口中谈论的都是萧承烈如何率三千轻骑奇袭乌陀王帐,又如何在粮草将断之际守住孤城,逼得敌军退回漠北。

没人提起,那批救命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我坐在女眷席最末的位置,看着侍女将一道道珍馐送上长案。萧家长房、二房的女眷皆穿着诰命服色,唯有我仍是一身素青,袖口还留着前几日核对粮账时沾上的淡墨。

石榴站在我身后,气得脸颊发红,小声道:“夫人为了这条粮道,三年没过一个安稳年。他们如今论功行赏,竟把您排到这里。”

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萧承烈出征前曾答应我,待他凯旋,便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明苏家商队的功劳,并重查我父亲当年的通敌案。

我等了三年,不在乎多等这一场宴席。

鼓乐声停下时,韩老夫人由两个侍女搀扶着入席。她穿着暗金团寿纹褙子,精神极好,仿佛今日大胜的是她亲自领兵的萧家军。

“承烈此次大捷,不只是侯府之喜,也是诸位亲眷的功劳。”她笑着抬手,身后管事立刻捧来三只描金木匣,“府里向来赏罚分明,谁出了力,便不能叫谁寒心。”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张城南田庄的地契。

韩老夫人将它赐给长房长媳,称她操持中馈有功。长嫂喜不自胜,连忙起身谢恩。

第二只木匣中是一封请封诰命的奏表,给了二房。二嫂激动得眼圈发红,连说祖母慈爱。

第三只木匣被送到萧承烈面前。

我下意识坐直了些。

那里面或许是替父亲翻案的奏折,或许是苏家商队的嘉奖文书。即便没有这些,只要萧承烈肯在众人面前说一句,北境粮道出自苏家,我这三年便不算白熬。

萧承烈打开木匣,取出的却是一枚白玉令牌。

他起身走向对席,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令牌放到承恩公府郡主杜明鸢面前。

“北境粮道能够畅通,多亏承恩公府调度得当。陛下已经准许,将沿途三处官仓交由杜家协理。这枚仓令,理应由郡主保管。”

杜明鸢微微一笑,抬眸看了我一眼,神情温柔得几乎没有半分挑衅。

“世子言重了。我不过替前线将士尽些绵薄之力,真正劳苦功高的,是世子才对。”

四周赞叹声不绝于耳。

有人称他们珠联璧合,有人说承恩公府与定北侯府若能结亲,必是京中一段佳话。

我慢慢将手中的酒盏放回案上。

从河西到北境,一千七百余里,需穿过两处荒漠、三道匪寨。承恩公府从未派出过一辆粮车,更没有一个人认得沿途水井藏在何处。

那条粮道,是我带着苏家商队,用十七条人命铺出来的。

我曾在风雪中冻伤双腿,也曾被马匪一刀刺穿肩膀。最难的时候,我卖掉母亲留下的嫁妆,才凑齐下一批粮钱。

如今,所有功劳都成了杜明鸢的绵薄之力。

“今日还有一件喜事。”韩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承烈常年征战,身边总要有个门当户对的人相助。承恩公府已与侯府议定,待明鸢郡主守完姨母的孝期,便以平妻之礼入府。”

满堂宾客齐声道贺。

萧承烈没有看我。

直到桌案下,他的手伸过来,用力握住我的手腕。

“雁回,先别闹。”他压低声音,“今日宾客众多,有什么话回房再说。明鸢入府是为了两家大局,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我侧过脸,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他出征前曾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负我。后来军粮告急,他一封信送回京城,我便带着全部家财赶往北境。

如今他握住我,仍是为了让我别闹。

韩老夫人像是终于想起我,朝我看了过来。

“雁回,你嫁入侯府三年,虽出身商户,却也算尽心。如今承烈凯旋,府中许多事务都要重新整顿。苏家的玄羽商印,你明日便交到公账房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向我要一串库房钥匙。

玄羽商印能调动苏家七十二处分号,沿途商队、仓栈和驿站只认印,不认人。父亲死后,那是苏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祖母要商印做什么?”我问。

韩老夫人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我当众追问。

“你已经嫁进萧家,苏家商路自然也该为侯府所用。明鸢通晓大局,往后由她协助管理粮道,正好免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四处奔波。”

原来如此。

他们不仅要我的军功,还要我的商路。

石榴气得浑身发抖,我却忽然笑了。

我抽回被萧承烈握住的手,吩咐道:“去把续粮契取来。”

萧承烈脸色微变:“雁回,你要做什么?”

石榴很快捧来一卷文书。那是北境七十二家分号下一年的供粮契,只差最后一道商印,便能继续为侯府运粮。

我将文书展开,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字。

“过去三年,北境每运一石粮,苏家便替侯府垫付三成损耗。既然粮道是承恩公府之功,往后这些银钱,也该由有功之人承担。”

说完,我将粮契送到烛火之上。

纸页先是卷曲,随后迅速燃烧,火光映亮了满堂惊愕的脸。

萧承烈猛地站起:“苏雁回!”

我松开手,让燃烧的契书落入炭盆。

“既然粮道与我无关,从明日起,侯府便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