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逼我迁

云舞儿 1635字 2026-06-29 18:02:02
除夕夜,继母把我女儿的棉衣扔进雪地:“和离妇生的小灾星,也配住沈家祖宅?”我笑了。她还不知道,这座宅子,早就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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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沈家正厅里的炭火烧得很旺,铜锅里翻着鸡汤,窗外雪粒敲在檐下,像一把细碎的刀。我端着最后一道八宝鸭进门时,阿梨正乖乖坐在我身侧,双手捧着一只热乎乎的糖蒸酥酪,小心翼翼地吹气。

我原本想等这一顿年饭吃完,就告诉他们,云锦坊已经拿下宫中春祭绣品的供契。那是我熬了三个月夜,一针一线拼出来的机会。只要供契稳了,沈家欠下的旧账可以清,阿梨明年的束脩也不用再愁,甚至连沈承礼的婚事,我都预备替他添一份体面的礼。

可我还没开口,坐在主位旁的卢氏忽然放下银箸,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平得像在吩咐丫鬟添茶:“云蘅,饭后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带阿梨搬去城西暂住几日吧。”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厅中说笑声像被什么东西掐断,连炭盆里的火星都显得刺耳。我看向她,慢慢问:“今日是除夕,母亲让我带着孩子搬去哪里?”

卢氏抬眼看我,眼底没有半分为难,只有早就盘算好的理所当然:“城西破庙旁不是有几间空屋?你们母女住几日也不碍事。承礼三日后要和赵家换庚帖,赵小姐命好,最讲究吉凶,她听说你这个和离妇带着孩子住在家里,心里膈应,说怕冲了新婚福气。”

沈承礼坐在一旁,身上穿着我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新袍,听到这里,竟还皱眉催我:“姐姐,你也别让母亲为难。赵家是富商,若这门亲事成了,我以后便能靠赵家铺路。你都和离回家这么久了,偶尔让一让,难道不应该吗?”

阿梨手里的酥酪轻轻晃了一下,奶白的汤水溅在袖口上。她抬头看我,又怯怯看向卢氏,小声说:“外祖母,这里不是娘的家吗?为什么要娘搬走?”

卢氏脸色一沉,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姓裴,不姓沈,沈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管。”

阿梨被吓得肩膀一缩,眼睛立刻红了,却没有哭出声。她自小最怕别人说她不是沈家人,从裴家离开那日,她躲在马车角落问过我,是不是因为她不够乖,所以父亲不要她,外祖家也不会要她。我那时抱着她说不会,只要娘在,她永远有家。

如今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回我心口。

我放下筷子,努力压住喉间的冷意:“母亲,承礼成亲,家中四进院子尽够住。赵家若嫌我碍眼,我可以带阿梨避到偏院,何必除夕夜赶我们出去?”

卢氏像听见笑话似的,轻轻哼了一声:“偏院也是沈家的院子,赵小姐进门后,总不能日日看见你晦气。云蘅,你要懂事些,女人和离本就不体面,娘家肯收留你到今日,已经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我看着这满桌饭菜,忽然觉得荒唐。鸡汤是我天不亮就起来炖的,年糕是阿梨亲手撒的桂花,沈承礼的新袍、卢氏腕上的玉镯,哪一样不是我拿银子置办?我从裴家出来时,沈家账上连过年的炭钱都凑不齐,若不是我开起云锦坊,这座宅子早被债主围了门。

可他们如今坐在我置办的年饭前,嫌我晦气,嫌我的女儿不配。

卢氏见我不说话,语气软了些,却更像一把裹着蜜的刀:“云蘅,母亲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承礼是沈家唯一的男丁,他的婚事不能出岔子。你做姐姐的,总要替弟弟想想。再说了,你不是还有裴家吗?裴绍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只要你肯低头,他总不能真让你们母女冻死。”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裴绍宠妾灭妻,把我和阿梨赶出裴家时,沈家无人替我说一句公道话。如今卢氏竟还让我回去低头,仿佛我这些年受过的辱、流过的泪,都比不上沈承礼一纸庚帖。

沈承礼不耐烦地推了推碗:“姐姐,赵家明日还要派人来看宅,你和阿梨若还在,叫我怎么解释?母亲下午已经让人帮你收拾了几箱衣裳,车也备好了,你别闹得大家脸上难看。”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阿梨悄悄攥住我的袖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娘,我是不是又要没有家了?”

我垂眼看她,胸口那团被强压的火,终于烧得发疼。我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轻声说:“不会。娘说过,有我在,谁也赶不走你。”

卢氏皱眉:“云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着她身后沈家祖宗的牌位,又看向沈承礼那张等着我让路的脸,慢慢笑了:“我的意思是,今晚谁该搬出去,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