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他之手
顾兰因扑到萧承昱脚边时，整个人狼狈得几乎不像她。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攥住萧承昱衣摆，哭得声嘶力竭：“世子，你看清楚，是我啊。你说过喜欢我寄去的小像，说我眉眼温柔，说等你来沈家就亲自接我走。那些信都是我写的，与你夜夜传情的人也是我！”
这话说得太急，急到连围观百姓都听出了不对。
若她才是真正的沈灵，为何要说“是我写的”？若她从一开始便坦荡，何必在今日躲在巷口散布流言？
萧承昱低头看着她，神色复杂。他手中还攥着一枚玉佩，那是他曾在信中许给“沈灵”的信物。前世这玉佩落在顾兰因手里，成了她踩死我的凭证；今生它还未递出，便已经沾上了疑云。
他抬眼看我：“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此刻只要我说出真相，顾兰因未必不能再用眼泪圆回来。萧承昱这样的人，最信自己的判断，最厌旁人逼他承认愚蠢。若我硬说他被顾兰因骗了，他反而会恼羞成怒，继续护着她。
所以我要给他一个更愿意相信的答案。
我垂下眼，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再抬头时，眼底已经含了一层薄薄水光：“是我。”
顾兰因的哭声戛然而止。
萧承昱也怔住。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与世子通信的人，一直是我。只是那时我容貌臃肿，自惭形秽，不敢让世子知道我真正的模样，才借了妹妹的小像。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可我从未想过骗你一辈子。”
顾兰因疯了一样喊道：“你胡说！沈灵，你怎么敢把我的话抢过去？那些信明明是我写的！”
我看都没看她，只继续望着萧承昱：“这三个月里，我闭门试方，日日饮药施针，就是想在你来沈家前变成更好的模样。我不求世子原谅，只是今日既已站在这里，便不想再躲在别人的脸后。”
这番话说完，人群里响起细碎议论。
有人恍然道：“原来沈姑娘是借了义妹的小像，所以顾姑娘才一直误会？”
也有人低声说：“可若是这样，顾姑娘为何要四处说沈姑娘冒名？难不成是想趁机把世子抢过去？”
顾兰因听见这些话，脸色惨白，眼底的惊恐几乎压不住。她终于明白，我并不是要澄清真相，而是要把她前世用来害我的说辞，原封不动地还到她身上。
萧承昱看着我，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松动。
他是骄傲的人，骄傲到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孤女玩弄于股掌之间。相比之下，“沈家嫡女因自卑借义妹小像”这个解释，既保住了他的颜面，又能让他继续相信自己爱上的仍旧是沈灵。
更何况，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我，比顾兰因的小像更美。
他没有理由不信。
顾兰因见势不妙，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封信：“世子，你看字迹！这些都是我写的，我还有你回信里的暗语，她根本不知道！”
萧承昱尚未伸手，我便轻声道：“妹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僵住。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我知你自幼寄人篱下，心中不安，也知你羡慕世子待我好。可你不能因为我曾借你的小像，便真把我的名字、我的书信、我的姻缘都当成你的。”
“你闭嘴！”顾兰因尖叫。
我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声音却更稳：“这三个月你私下散布流言，说我肥丑善妒，说我冒名骗婚，又偷沈家内库的药，想强行恢复容貌。事到如今，你还要让我如何退让？”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顾兰因攥着信纸，整个人发抖。她大约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撕烂我的脸，可萧承昱在场，她只能哭，只能辩解。偏偏她越哭，便越像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萧承昱终于弯腰，从她手里抽走信纸。
他只看了几眼，眉头便皱起。那些信的字迹确实是顾兰因的，可我方才已经说过，是我让她代笔。这个解释并不完美，却足够让一个已经动摇的人选择相信。
他收起信纸，转身走到我面前，将那枚玉佩放进我掌心。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他看着我，声音低沉，“既然今日你肯以真面目见我，我便信你一次。”
顾兰因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怔怔望着那枚玉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比哭还难听。
“信她一次？”她抬头看萧承昱，“那我算什么？我陪你写了半年信，与你说了半年心事，你如今只因她变美了，便说信她？”
萧承昱眼神一冷：“冒名灵，散布流言，还敢在我面前攀扯？”
他一挥手，王府侍卫立刻上前扣住顾兰因。顾兰因拼命挣扎，哭喊声几乎撕裂长街：“沈灵，你不得好死！你抢了我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被拖开，没有半分怜悯。
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我被拖走，只是那时她站在萧承昱身后，眼里全是胜利者的笑。
父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沉声道：“顾兰因偷盗内库、败坏沈家声誉，即日起逐出沈家。往后她生死荣辱，皆与沈家无关。”
顾兰因被押到马车旁时，忽然回头看我。
她脸上泪痕狼狈，眼神却阴冷得像淬了毒。隔着人群，她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看懂了。
她说：“我还会回来。”
我轻轻收紧掌中的玉佩，唇角微弯。
回来才好。
否则后面的债，我该找谁讨？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攥住萧承昱衣摆，哭得声嘶力竭：“世子，你看清楚，是我啊。你说过喜欢我寄去的小像，说我眉眼温柔，说等你来沈家就亲自接我走。那些信都是我写的，与你夜夜传情的人也是我！”
这话说得太急，急到连围观百姓都听出了不对。
若她才是真正的沈灵，为何要说“是我写的”？若她从一开始便坦荡，何必在今日躲在巷口散布流言？
萧承昱低头看着她，神色复杂。他手中还攥着一枚玉佩，那是他曾在信中许给“沈灵”的信物。前世这玉佩落在顾兰因手里，成了她踩死我的凭证；今生它还未递出，便已经沾上了疑云。
他抬眼看我：“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此刻只要我说出真相，顾兰因未必不能再用眼泪圆回来。萧承昱这样的人，最信自己的判断，最厌旁人逼他承认愚蠢。若我硬说他被顾兰因骗了，他反而会恼羞成怒，继续护着她。
所以我要给他一个更愿意相信的答案。
我垂下眼，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再抬头时，眼底已经含了一层薄薄水光：“是我。”
顾兰因的哭声戛然而止。
萧承昱也怔住。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与世子通信的人，一直是我。只是那时我容貌臃肿，自惭形秽，不敢让世子知道我真正的模样，才借了妹妹的小像。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可我从未想过骗你一辈子。”
顾兰因疯了一样喊道：“你胡说！沈灵，你怎么敢把我的话抢过去？那些信明明是我写的！”
我看都没看她，只继续望着萧承昱：“这三个月里，我闭门试方，日日饮药施针，就是想在你来沈家前变成更好的模样。我不求世子原谅，只是今日既已站在这里，便不想再躲在别人的脸后。”
这番话说完，人群里响起细碎议论。
有人恍然道：“原来沈姑娘是借了义妹的小像，所以顾姑娘才一直误会？”
也有人低声说：“可若是这样，顾姑娘为何要四处说沈姑娘冒名？难不成是想趁机把世子抢过去？”
顾兰因听见这些话，脸色惨白，眼底的惊恐几乎压不住。她终于明白，我并不是要澄清真相，而是要把她前世用来害我的说辞，原封不动地还到她身上。
萧承昱看着我，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松动。
他是骄傲的人，骄傲到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孤女玩弄于股掌之间。相比之下，“沈家嫡女因自卑借义妹小像”这个解释，既保住了他的颜面，又能让他继续相信自己爱上的仍旧是沈灵。
更何况，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我，比顾兰因的小像更美。
他没有理由不信。
顾兰因见势不妙，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封信：“世子，你看字迹！这些都是我写的，我还有你回信里的暗语，她根本不知道！”
萧承昱尚未伸手，我便轻声道：“妹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僵住。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我知你自幼寄人篱下，心中不安，也知你羡慕世子待我好。可你不能因为我曾借你的小像，便真把我的名字、我的书信、我的姻缘都当成你的。”
“你闭嘴！”顾兰因尖叫。
我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声音却更稳：“这三个月你私下散布流言，说我肥丑善妒，说我冒名骗婚，又偷沈家内库的药，想强行恢复容貌。事到如今，你还要让我如何退让？”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顾兰因攥着信纸，整个人发抖。她大约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撕烂我的脸，可萧承昱在场，她只能哭，只能辩解。偏偏她越哭，便越像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萧承昱终于弯腰，从她手里抽走信纸。
他只看了几眼，眉头便皱起。那些信的字迹确实是顾兰因的，可我方才已经说过，是我让她代笔。这个解释并不完美，却足够让一个已经动摇的人选择相信。
他收起信纸，转身走到我面前，将那枚玉佩放进我掌心。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他看着我，声音低沉，“既然今日你肯以真面目见我，我便信你一次。”
顾兰因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怔怔望着那枚玉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比哭还难听。
“信她一次？”她抬头看萧承昱，“那我算什么？我陪你写了半年信，与你说了半年心事，你如今只因她变美了，便说信她？”
萧承昱眼神一冷：“冒名灵，散布流言，还敢在我面前攀扯？”
他一挥手，王府侍卫立刻上前扣住顾兰因。顾兰因拼命挣扎，哭喊声几乎撕裂长街：“沈灵，你不得好死！你抢了我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被拖开，没有半分怜悯。
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我被拖走，只是那时她站在萧承昱身后，眼里全是胜利者的笑。
父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沉声道：“顾兰因偷盗内库、败坏沈家声誉，即日起逐出沈家。往后她生死荣辱，皆与沈家无关。”
顾兰因被押到马车旁时，忽然回头看我。
她脸上泪痕狼狈，眼神却阴冷得像淬了毒。隔着人群，她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看懂了。
她说：“我还会回来。”
我轻轻收紧掌中的玉佩，唇角微弯。
回来才好。
否则后面的债，我该找谁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