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府夜宴翻车

萌萌兔233 1886字 2026-06-23 14:42:38
差役捧着那张写有“萧承岳”的废纸回来时,云来楼大堂里的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刀斩断。

赵崇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夺。裴晏行只抬了抬眼,身旁差役便横刀一步,挡在他面前。那刀没有出鞘,可刀鞘上的铜环一响,赵崇的手便僵在半空。

我看着那张纸,心口沉得厉害。

宣平侯世子萧承岳,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三年前父亲被牵进河工亏空案时,坊间曾有传言,说那批银子原本要修东渠堤坝,后来却莫名变成了一场又一场权贵宴饮和私宅修缮。那时所有人都知道背后有高门,可无人敢说那高门是谁。如今这个名字落在伪押废纸背面,像一把迟来的钥匙,终于插进旧案锈死的锁孔里。

裴晏行将废纸收起,问赵崇:“兰雪阁里,萧世子可在?”

赵崇咬着牙,半晌才道:“世子不过来用一盏酒,大理寺难道连侯府世子也要惊扰?”

“若只是用酒,自然不算惊扰。”裴晏行神色平静,“若这三千两账、伪押纸、私酒入库皆与他有关,那便不是惊扰,是传问。”

赵崇还想开口,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裴评事好大的官威。”

我抬头看去,二楼回廊上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穿月白锦袍,腰束金线玉带,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太淡,望人时像在看一件可用可弃的物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宾客,个个神色复杂,有人不满,有人慌张,也有人已经悄悄把自己往阴影里藏。

这便是萧承岳。

他缓步下楼,像根本不在意满堂官差与围观百姓,甚至在经过杜万金身边时,还嫌恶地避了半步,仿佛跪在地上的掌柜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听闻有人拿一张废纸,便要攀咬侯府。”萧承岳停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怀中的旧账册,唇角带笑,“陆姑娘,你父亲当年因账获罪,你如今又拿账生事,倒真是一脉相承。”

我父亲脸色一白。

我将旧账册抱得更紧,却没有后退:“世子说错了。我父亲当年不是因账获罪,是因看出了账里有人偷银,才被人推出来获罪。”

萧承岳眼神微冷,随即又笑了:“有趣。那你倒说说,今日云来楼的宴席,如何又成了侯府偷银?”

我等的就是他开口。

我转向裴晏行,请他准我核对三份东西。第一,云来楼今日兰雪阁席面账;第二,酒水入库账;第三,后院搜出的练字废纸。裴晏行点头后,差役将物证一一摊在长桌上。灯火下,纸页边缘微微卷起,三本账像三张同时张开的网。

我指着伪押纸上的“仁”字道:“仿我父亲字迹的人,不熟我父亲腕伤,所以每写到末笔,都会压得过重。这一点,练字废纸上最明显。而这张废纸背面的‘萧承岳’三字,虽然写得随意,却也有同样的压笔习惯。”

萧承岳神色不变:“会写我名字的人多了,难道人人都是我?”

“当然不是。”我翻开云来楼采买账,“所以我还要看账。今日二十坛玉壶春,每坛三十两,无酒税朱印,无铺号,却在入库账边角留了朱砂暗记。三年前河工旧账里,也有相同暗记,且每逢暗记出现,账面银两便会从河料、石料转入宴置、车马、杂项。世子若说无关,那便请解释,为何同一暗记会同时出现在工部河工账与云来楼侯府宴账中。”

萧承岳的笑终于淡了一些。

赵崇冷声道:“暗记之说,不过你一面之词。”

“不是一面之词。”我看向阿蓁,“阿蓁,你方才说赵管事交押纸时,曾说字仿得像,只差一个指印。除此之外,他可还说过什么?”

阿蓁跪在地上,身子抖了抖,最终咬牙道:“赵爷还说,今日这账一定要落到陆家头上,因为陆老爷背过一次河工账,再背一次旁人也不会疑心。若陆姑娘闹,就说她替父翻旧案,居心不良。”

大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萧承岳眸色骤寒,终于看向赵崇。那一眼没有责问,只有杀意。赵崇显然也知道自己被阿蓁供到了死处,忙道:“世子,小的绝无此言!是这贱婢胡说,她受了陆家指使!”

我没有给他继续攀扯的机会,抬手指向兰雪阁席面名册:“今日席上诸位贵客,想必都听见赵管事方才如何吹嘘。既然他说自己在京城没有摆不平的账,不如请诸位当中愿意自证清白的人说一说,这三千两宴席,究竟是谁主张挂到陆家名下。”

一时间,楼上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可以帮侯府撑场面,却未必愿意替侯府扛罪。尤其此刻大理寺在场,云来楼账册被封,私酒与伪押都已摆在明面上,谁再替赵崇作假证,就不只是酒桌情分,而是把自己拖进案子里。

终于,一个面色灰白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低声道:“小人只是受邀赴宴,挂账之事,是赵管事席间亲口说的。他说陆怀仁欠侯府一个人情,此账让陆家结,万无一失。”

赵崇怒吼:“陈主簿!”

那人吓得一抖,却还是闭着眼补了一句:“萧世子当时也在席上,并未反对。”

满堂死寂。

我看向萧承岳。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可他仍站得很稳,像一只被撕破了外皮却尚有利爪的兽。

他缓缓道:“陆青穗,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侯府?”

我迎着他的目光,袖中指尖微微发冷,声音却很稳:“世子误会了。今日不是我要扳倒侯府,是侯府自己的账,已经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