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妃跪供
林嬷嬷被带上来时，已经抖得不像样子。
她到底在王府当了多年差，比柳绮罗更清楚真正的萧承渊是什么性子。若只是偷懒耍滑，或许还能看在旧仆的情分上留条活路，可她做的是盗主欺主、勾结外人冒充王妃，甚至放任自己的外孙伤害王府郡主。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她死上几回。
她一进厅便跪下，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老奴是一时糊涂，老奴真的没有想害小郡主啊！”
我看着她，心里并无半分怜悯。
“没有想害阿姝？”我轻声问，“柳长福能进蒙学，靠的是谁递的话？柳绮罗能打开王府大门，靠的是谁给的钥匙？内宅里的摆设被换，夫妻画像被挂进寝院，又是谁替她遮掩？”
林嬷嬷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抖：“老奴……老奴只是想着绮罗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可怜，想帮她过得好些。她说只是借王妃名头在外头撑撑脸面，不会伤人的，老奴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啊！”
柳绮罗听见这话，立刻尖声道：“娘！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分明是你告诉我王妃多年不在京中露面，王爷也不常回府，只要我学得像些，就没人会发现。钥匙是你给我的，王府里的事也是你一件件告诉我的，如今你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这一声“娘”，让厅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先前还想着替柳绮罗找借口的人，此刻脸色更加难看。她们曾口口声声称她为王妃，争着巴结她，谁能想到所谓王妃竟是王府旧仆的女儿。
萧承渊冷冷道：“继续说。”
这四个字落下，林嬷嬷身子一软，彻底不敢再瞒。
她哭着说，柳绮罗早年被一个富贵子弟哄骗，生下柳长福后被抛弃，手里的银钱很快花尽。她不甘心回去过苦日子，便打起了王府的主意。因我多年在别院养病，从不参加京中宴席，萧承渊又长年在北境，外人只知镇北王有妻女，却少有人见过我们母女真容。
柳绮罗先是借林嬷嬷偷来的几件王府旧物，在外头装作与王府有亲。后来见无人识破，胆子越来越大，索性假扮成镇北王妃，出入贵妇茶宴，收受各家礼物，还以王妃名义替人说情敛财。
“她说，只要京中女眷都认她，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林嬷嬷哭得老泪纵横，“老奴一开始也怕，可后来见一直没出事，便想着王妃反正不回京，借个名头也不碍什么。老奴真的没想到会闹成今日这样。”
我听得几乎笑出声。
借我的名头，进我的王府，欺我的女儿，到头来竟说一句“不碍什么”。
萧承渊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赵玄影又是怎么回事？”
柳绮罗瘫坐在地上，知道瞒不住，只能哭着说：“我在长乐班见过他。他侧脸像王爷，我便给了他银子，让他跟着画像学王爷的样子。起初只是为了在远处露个脸，让旁人相信我真与王爷恩爱，后来京中越来越多人信我，我才……”
她说到这里，忽然膝行到我面前，哭着求我：“王妃，我真的只是想活得体面些。我出身低，人人都看不起我，我只是想让她们也敬我一回。那些礼我可以还，银子我也可以还，求您看在我儿子还小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你儿子还小，所以他用针扎阿姝，可以算玩闹。你儿子还小，所以他把阿姝按进冷泉，可以当无事发生。你儿子还小，所以你冒充王妃、欺骗满京城，也该被原谅。”我俯身看她，声音很轻，“柳绮罗，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的道理，都该围着你们母子转？”
她哭声一滞。
我转头看向柳长福。
他缩在角落里，早没了先前嚣张的模样。可当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眼底除了害怕，还有一丝怨毒。这样的孩子若无人教训，往后只会长成更恶的恶人。
我问他：“你为什么欺负阿姝？”
柳长福哆嗦了一下，不敢说话。
萧承渊抬眸看过去，柳长福被他眼神一吓，终于哭着喊道：“是我娘说的！她说阿姝才是真王府的孩子，只要阿姝不敢说话，就没人知道我们是假的。她还说阿姝胆子小，我怎么欺负她都没事，陈夫子会帮我们的。”
柳绮罗猛地瘫在地上。
这一次，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陈夫子听见自己被供出来，立刻跪下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小人只是收了柳氏几回束脩，并不知道她是假王妃。至于小郡主受欺负，小人以为只是孩童争执，绝没有存心包庇啊！”
我冷冷看着他：“阿平已经作证，银票也在，你还要狡辩？”
陈夫子额头冷汗直流，嘴唇抖了半晌，终于说不出话来。
厅中那些贵妇也跪了一地，纷纷哭着求饶。
“王妃，我们也是被柳氏蒙蔽了，绝不是有心冒犯您和小郡主。”
“是啊，若早知道您才是真的王妃，我们怎么敢说那些话？”
“求王爷王妃宽恕，我们家中老爷与王府向来无怨无仇啊。”
我听到这里，心里忽然觉得很冷。
她们不是后悔自己辱骂过一个母亲和孩子，她们只是后悔自己辱骂的人竟然是真王妃。若今日我只是个普通妇人，阿姝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她们大约仍会觉得自己没错。
萧承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抱着阿姝，冷声吩咐亲卫：“柳绮罗假冒王妃，骗取财物，纵子伤人；赵玄影冒充亲王；林氏盗取王府信物，勾结外人；陈夫子收受贿赂，包庇伤人。全部押送大理寺。”
柳绮罗终于崩溃，哭着扑向我：“王妃，求求您，我不能去大理寺。我若进去了，长福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有一个获罪的母亲啊！”
我看着她，想起阿姝在病中攥着我的衣袖，说自己不是野孩子，说娘亲不要丢下她。
我的心硬得没有半分动摇。
“你的儿子有没有获罪的母亲，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的女儿有没有噩梦，却是你们造成的。”
柳绮罗被亲卫拖走时，哭声响彻整个正厅。林嬷嬷也被押了下去，经过我身边时，她还想求情，却被青萝挡开。赵玄影瘫软得几乎站不起来，陈夫子更是面如死灰。
这场假王妃的戏，终于唱到了尽头。
可我知道，还没完。
柳绮罗在京中经营这么久，收过那么多礼，骗过那么多人。今日真相揭开，那些曾经巴结她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未必会老老实实认错。
果然，萧承渊刚让人把犯事之人押走，便有一位贵妇哭着道：“王妃，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我们这些人也没脸见人了。您大人大量，能不能对外只说是柳氏蒙蔽众人，不要提我们曾误会过您？”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们辱骂阿姝时，可从未想过给一个孩子留脸面。
我牵起阿姝的手，淡淡道：“不能。”
她到底在王府当了多年差，比柳绮罗更清楚真正的萧承渊是什么性子。若只是偷懒耍滑，或许还能看在旧仆的情分上留条活路，可她做的是盗主欺主、勾结外人冒充王妃，甚至放任自己的外孙伤害王府郡主。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她死上几回。
她一进厅便跪下，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老奴是一时糊涂，老奴真的没有想害小郡主啊！”
我看着她，心里并无半分怜悯。
“没有想害阿姝？”我轻声问，“柳长福能进蒙学，靠的是谁递的话？柳绮罗能打开王府大门，靠的是谁给的钥匙？内宅里的摆设被换，夫妻画像被挂进寝院，又是谁替她遮掩？”
林嬷嬷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抖：“老奴……老奴只是想着绮罗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可怜，想帮她过得好些。她说只是借王妃名头在外头撑撑脸面，不会伤人的，老奴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啊！”
柳绮罗听见这话，立刻尖声道：“娘！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分明是你告诉我王妃多年不在京中露面，王爷也不常回府，只要我学得像些，就没人会发现。钥匙是你给我的，王府里的事也是你一件件告诉我的，如今你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这一声“娘”，让厅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先前还想着替柳绮罗找借口的人，此刻脸色更加难看。她们曾口口声声称她为王妃，争着巴结她，谁能想到所谓王妃竟是王府旧仆的女儿。
萧承渊冷冷道：“继续说。”
这四个字落下，林嬷嬷身子一软，彻底不敢再瞒。
她哭着说，柳绮罗早年被一个富贵子弟哄骗，生下柳长福后被抛弃，手里的银钱很快花尽。她不甘心回去过苦日子，便打起了王府的主意。因我多年在别院养病，从不参加京中宴席，萧承渊又长年在北境，外人只知镇北王有妻女，却少有人见过我们母女真容。
柳绮罗先是借林嬷嬷偷来的几件王府旧物，在外头装作与王府有亲。后来见无人识破，胆子越来越大，索性假扮成镇北王妃，出入贵妇茶宴，收受各家礼物，还以王妃名义替人说情敛财。
“她说，只要京中女眷都认她，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林嬷嬷哭得老泪纵横，“老奴一开始也怕，可后来见一直没出事，便想着王妃反正不回京，借个名头也不碍什么。老奴真的没想到会闹成今日这样。”
我听得几乎笑出声。
借我的名头，进我的王府，欺我的女儿，到头来竟说一句“不碍什么”。
萧承渊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赵玄影又是怎么回事？”
柳绮罗瘫坐在地上，知道瞒不住，只能哭着说：“我在长乐班见过他。他侧脸像王爷，我便给了他银子，让他跟着画像学王爷的样子。起初只是为了在远处露个脸，让旁人相信我真与王爷恩爱，后来京中越来越多人信我，我才……”
她说到这里，忽然膝行到我面前，哭着求我：“王妃，我真的只是想活得体面些。我出身低，人人都看不起我，我只是想让她们也敬我一回。那些礼我可以还，银子我也可以还，求您看在我儿子还小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你儿子还小，所以他用针扎阿姝，可以算玩闹。你儿子还小，所以他把阿姝按进冷泉，可以当无事发生。你儿子还小，所以你冒充王妃、欺骗满京城，也该被原谅。”我俯身看她，声音很轻，“柳绮罗，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的道理，都该围着你们母子转？”
她哭声一滞。
我转头看向柳长福。
他缩在角落里，早没了先前嚣张的模样。可当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眼底除了害怕，还有一丝怨毒。这样的孩子若无人教训，往后只会长成更恶的恶人。
我问他：“你为什么欺负阿姝？”
柳长福哆嗦了一下，不敢说话。
萧承渊抬眸看过去，柳长福被他眼神一吓，终于哭着喊道：“是我娘说的！她说阿姝才是真王府的孩子，只要阿姝不敢说话，就没人知道我们是假的。她还说阿姝胆子小，我怎么欺负她都没事，陈夫子会帮我们的。”
柳绮罗猛地瘫在地上。
这一次，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陈夫子听见自己被供出来，立刻跪下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小人只是收了柳氏几回束脩，并不知道她是假王妃。至于小郡主受欺负，小人以为只是孩童争执，绝没有存心包庇啊！”
我冷冷看着他：“阿平已经作证，银票也在，你还要狡辩？”
陈夫子额头冷汗直流，嘴唇抖了半晌，终于说不出话来。
厅中那些贵妇也跪了一地，纷纷哭着求饶。
“王妃，我们也是被柳氏蒙蔽了，绝不是有心冒犯您和小郡主。”
“是啊，若早知道您才是真的王妃，我们怎么敢说那些话？”
“求王爷王妃宽恕，我们家中老爷与王府向来无怨无仇啊。”
我听到这里，心里忽然觉得很冷。
她们不是后悔自己辱骂过一个母亲和孩子，她们只是后悔自己辱骂的人竟然是真王妃。若今日我只是个普通妇人，阿姝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她们大约仍会觉得自己没错。
萧承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抱着阿姝，冷声吩咐亲卫：“柳绮罗假冒王妃，骗取财物，纵子伤人；赵玄影冒充亲王；林氏盗取王府信物，勾结外人；陈夫子收受贿赂，包庇伤人。全部押送大理寺。”
柳绮罗终于崩溃，哭着扑向我：“王妃，求求您，我不能去大理寺。我若进去了，长福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有一个获罪的母亲啊！”
我看着她，想起阿姝在病中攥着我的衣袖，说自己不是野孩子，说娘亲不要丢下她。
我的心硬得没有半分动摇。
“你的儿子有没有获罪的母亲，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的女儿有没有噩梦，却是你们造成的。”
柳绮罗被亲卫拖走时，哭声响彻整个正厅。林嬷嬷也被押了下去，经过我身边时，她还想求情，却被青萝挡开。赵玄影瘫软得几乎站不起来，陈夫子更是面如死灰。
这场假王妃的戏，终于唱到了尽头。
可我知道，还没完。
柳绮罗在京中经营这么久，收过那么多礼，骗过那么多人。今日真相揭开，那些曾经巴结她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未必会老老实实认错。
果然，萧承渊刚让人把犯事之人押走，便有一位贵妇哭着道：“王妃，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我们这些人也没脸见人了。您大人大量，能不能对外只说是柳氏蒙蔽众人，不要提我们曾误会过您？”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们辱骂阿姝时，可从未想过给一个孩子留脸面。
我牵起阿姝的手，淡淡道：“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