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簿竟被篡改
谢无咎带来的案宗很旧，封皮边缘已经磨损，朱砂印也褪得发暗。可当他把案宗展开时，我还是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姜扶月。
这三个字旁边，用朱笔批着“煞命冲贵，近苏氏则祸起”。下面还附着天命司当年的签押，以及一枚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私印。
我盯着那枚私印，忽然觉得指尖发冷：“这是什么？”
谢无咎坐在我对面，语气平静：“改命印。”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怔住了。京中人人知道天命司可观命，却少有人知道命簿也能被改。至少在我从前的认知里，命簿是天定之物，落笔即为此生。正因如此，裴玄策才会那样相信它，姜家才会那样厌弃我，京中贵女才会避我如蛇蝎。
可谢无咎告诉我，有人用禁术改了我的命批。
“原本的命簿上，并没有你会害苏明鸢这一条。”他将另一张残页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从天命司旧库里找到的抄录残卷。你原命虽弱，却并非恶煞，反而有药香济人之象。真正命中有死劫的人是苏明鸢，而死劫来源，也不是你。”
我看着那张残页，视线一点点模糊。
药香济人。
多陌生的四个字。小时候老医婆也曾说过，我鼻子灵，记药性快，若好好学，将来兴许能靠一双手救许多人。可后来姜家说我命格不祥，裴玄策说我命中带煞，满京城都说我会害人。说的人多了，连我自己都开始害怕，害怕哪一日真的变成命簿里的恶女。
原来不是的。
我从来不是天生该害人的人。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许久才问：“是谁改的？”
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窗外。客栈外风雪未停，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他沉默片刻，才道：“柳太妃。”
这个名字让我愣住。
柳太妃是裴玄策的继母，平日深居简出，吃斋念佛，甚少过问王府事务。她待我不亲近，却也不曾当面为难，偶尔见我，还会赏些佛珠经卷，说让我静心养性。
我怎么也没想到，幕后之人会是她。
谢无咎像是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十年前镇北军有一桩军粮案，苏太傅当时奉旨查账，查到一半却因外放离京，案子也不了了之。我近日重查旧案，发现当年侵吞军粮的人，与柳家有关。苏明鸢回京后，苏太傅极可能重启此案，所以柳太妃需要让苏家、镇北王府和姜家先乱起来。”
“所以她改了我的命簿？”我声音有些哑。
“是。你是最好用的棋子。姜家不疼你，京中本就有你命格不祥的传闻，裴玄策又深信命簿。只要让他相信你会害苏明鸢，他便会把你困在身边，也会在苏明鸢每次出事时第一时间怀疑你。如此一来，苏家与王府迟早生隙，而真正动手的人，反倒藏在你这个恶名之后。”
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宫宴那杯酒，不是意外。原来苏明鸢几次旧疾发作，也未必只是旧疾。真正要她性命的人躲在暗处，而我被推到明处，替那人承受所有猜忌。
更可笑的是，裴玄策以为自己在守护苏明鸢，实则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走。他用婚姻困住我，用防备折磨我，却让真正的刀一次次逼近他想保护的人。
青禾气得眼眶通红：“他们凭什么这样害我家姑娘？王妃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难道就凭一张被改过的命簿？”
谢无咎看了我一眼，语气比方才稍缓：“所以我来找你。宫宴酒盏的药草来源，我已经查到与柳太妃身边的嬷嬷有关，但还差关键证据。你在王府三年，或许见过她与天命司来往的痕迹。”
我想起密室里的铜片，想起那枚刻着我生辰八字的恶星入命牌，心头猛地一震。
“裴玄策的书房密室里，有一枚铜片。”我低声道，“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背后也是恶星入命四字。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也许与天命司有关。”
谢无咎眼神微凝：“能拿到吗？”
我沉默了。
若要拿到，就必须回王府。可那里有裴玄策，有那封和离书，有我亲手摔碎的最后一点念想。我如今命灯将灭，连走路都要青禾搀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若不回去，我这一生到死都背着恶名。苏明鸢也许还会遇险，而柳太妃会继续藏在佛堂后，端着慈悲面孔，看我们这些棋子互相折磨。
我低头看着腕间命灯。那点金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残火在皮肉下艰难闪烁。
还有一日。
我忽然笑了笑：“能。”
青禾急道：“王妃！”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青禾，我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谢无咎看着我，眉头微皱：“你病得很重。”
“我知道。”
“若你撑不住，证据我可以另想办法。”
我摇头：“来不及了。裴玄策已经起疑，柳太妃若知道我离府，必会让人清理痕迹。那枚铜片若还在，今晚便是最好的机会。”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谢无咎道：“说。”
“若我死了，请你把真相告诉苏明鸢，也告诉裴玄策。”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灰，“不是为了让他后悔，只是想让他知道，他防了一辈子的姜扶月，从来没有想过害人。”
屋内安静下来。
谢无咎没有立刻答应，只看了我许久。那目光不像京中旁人看灾星，也不像裴玄策看疑犯，更像是在看一个将死却仍想替自己讨回清白的人。
最后，他点头：“好。”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青禾连忙扶住我。窗外雪夜深沉，远处王府方向隐在一片昏暗里，像一座我刚逃出来却又不得不回去的旧牢。
可这一次，我不是回去求爱，也不是回去解释。
我是回去拿回自己的命。
姜扶月。
这三个字旁边，用朱笔批着“煞命冲贵，近苏氏则祸起”。下面还附着天命司当年的签押，以及一枚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私印。
我盯着那枚私印，忽然觉得指尖发冷：“这是什么？”
谢无咎坐在我对面，语气平静：“改命印。”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怔住了。京中人人知道天命司可观命，却少有人知道命簿也能被改。至少在我从前的认知里，命簿是天定之物，落笔即为此生。正因如此，裴玄策才会那样相信它，姜家才会那样厌弃我，京中贵女才会避我如蛇蝎。
可谢无咎告诉我，有人用禁术改了我的命批。
“原本的命簿上，并没有你会害苏明鸢这一条。”他将另一张残页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从天命司旧库里找到的抄录残卷。你原命虽弱，却并非恶煞，反而有药香济人之象。真正命中有死劫的人是苏明鸢，而死劫来源，也不是你。”
我看着那张残页，视线一点点模糊。
药香济人。
多陌生的四个字。小时候老医婆也曾说过，我鼻子灵，记药性快，若好好学，将来兴许能靠一双手救许多人。可后来姜家说我命格不祥，裴玄策说我命中带煞，满京城都说我会害人。说的人多了，连我自己都开始害怕，害怕哪一日真的变成命簿里的恶女。
原来不是的。
我从来不是天生该害人的人。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许久才问：“是谁改的？”
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窗外。客栈外风雪未停，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他沉默片刻，才道：“柳太妃。”
这个名字让我愣住。
柳太妃是裴玄策的继母，平日深居简出，吃斋念佛，甚少过问王府事务。她待我不亲近，却也不曾当面为难，偶尔见我，还会赏些佛珠经卷，说让我静心养性。
我怎么也没想到，幕后之人会是她。
谢无咎像是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十年前镇北军有一桩军粮案，苏太傅当时奉旨查账，查到一半却因外放离京，案子也不了了之。我近日重查旧案，发现当年侵吞军粮的人，与柳家有关。苏明鸢回京后，苏太傅极可能重启此案，所以柳太妃需要让苏家、镇北王府和姜家先乱起来。”
“所以她改了我的命簿？”我声音有些哑。
“是。你是最好用的棋子。姜家不疼你，京中本就有你命格不祥的传闻，裴玄策又深信命簿。只要让他相信你会害苏明鸢，他便会把你困在身边，也会在苏明鸢每次出事时第一时间怀疑你。如此一来，苏家与王府迟早生隙，而真正动手的人，反倒藏在你这个恶名之后。”
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宫宴那杯酒，不是意外。原来苏明鸢几次旧疾发作，也未必只是旧疾。真正要她性命的人躲在暗处，而我被推到明处，替那人承受所有猜忌。
更可笑的是，裴玄策以为自己在守护苏明鸢，实则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走。他用婚姻困住我，用防备折磨我，却让真正的刀一次次逼近他想保护的人。
青禾气得眼眶通红：“他们凭什么这样害我家姑娘？王妃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难道就凭一张被改过的命簿？”
谢无咎看了我一眼，语气比方才稍缓：“所以我来找你。宫宴酒盏的药草来源，我已经查到与柳太妃身边的嬷嬷有关，但还差关键证据。你在王府三年，或许见过她与天命司来往的痕迹。”
我想起密室里的铜片，想起那枚刻着我生辰八字的恶星入命牌，心头猛地一震。
“裴玄策的书房密室里，有一枚铜片。”我低声道，“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背后也是恶星入命四字。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也许与天命司有关。”
谢无咎眼神微凝：“能拿到吗？”
我沉默了。
若要拿到，就必须回王府。可那里有裴玄策，有那封和离书，有我亲手摔碎的最后一点念想。我如今命灯将灭，连走路都要青禾搀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若不回去，我这一生到死都背着恶名。苏明鸢也许还会遇险，而柳太妃会继续藏在佛堂后，端着慈悲面孔，看我们这些棋子互相折磨。
我低头看着腕间命灯。那点金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残火在皮肉下艰难闪烁。
还有一日。
我忽然笑了笑：“能。”
青禾急道：“王妃！”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青禾，我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谢无咎看着我，眉头微皱：“你病得很重。”
“我知道。”
“若你撑不住，证据我可以另想办法。”
我摇头：“来不及了。裴玄策已经起疑，柳太妃若知道我离府，必会让人清理痕迹。那枚铜片若还在，今晚便是最好的机会。”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谢无咎道：“说。”
“若我死了，请你把真相告诉苏明鸢，也告诉裴玄策。”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灰，“不是为了让他后悔，只是想让他知道，他防了一辈子的姜扶月，从来没有想过害人。”
屋内安静下来。
谢无咎没有立刻答应，只看了我许久。那目光不像京中旁人看灾星，也不像裴玄策看疑犯，更像是在看一个将死却仍想替自己讨回清白的人。
最后，他点头：“好。”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青禾连忙扶住我。窗外雪夜深沉，远处王府方向隐在一片昏暗里，像一座我刚逃出来却又不得不回去的旧牢。
可这一次，我不是回去求爱，也不是回去解释。
我是回去拿回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