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宫宴再起瘟香

幽梦隐者 1390字 2026-06-05 18:13:47
裂魂草一事后,京中关于阮青鸾的风声变了。有人说她带小世子逼我回府,险些害了孩子;也有人说靖安侯府当年的旧案未必干净,否则一个废了腕的罪妇,何以能让大理寺少卿亲自相护。阮青鸾闭门数日,再出现时,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宫中祈福宴上献香的人。

消息传到药王祠时,我正在教阿梨分辨紫苏与藿香。秋娘气得手都在抖,说阮青鸾这是要踩着我的旧名重新入宫。贵妃旧疾虽未痊愈,却已能起身听政,宫中设祈福宴,本是为她祛病祈安。若阮青鸾能在宴上献出醒魂香,三年前那桩旧案便会被彻底钉死,她会成为继我之后新的尚香女官,而我依旧是那个嫉妒同门、以香害人的罪妇。

顾行川却没有劝我避开。他只将一封入宫腰牌放到我面前,声音沉稳:“秦惟岳也会去。他这些年一直掌着太医院药材调拨,边境瘟香案里数次出现的禁药,都能绕到他的名下。阮青鸾会不会制真正的醒魂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人想借这场宴遮住什么。”

秦惟岳。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三年前贵妃案中,正是他验出我的香有毒,也是他在公堂上说我所藏乌舌草药性猛烈,绝非误用。那时我只恨阮青鸾偷方陷害,却从未想过,若没有太医院掌令亲手落锤,那桩案子不可能定得那样快。

祈福宴当日,我换了一身素青衣裙,袖中藏着母亲留下的半块香牌,带着阿梨随顾行川入宫。宫道依旧漫长,朱墙金瓦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我曾经无数次捧着香盒走过这里,人人见我都含笑点头;如今再来,宫人们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探究、畏惧,还有来不及掩饰的轻蔑。

阿梨牵紧我的左手,小声说:“娘,这里不好闻。”我低头看她,她皱着鼻子,视线落向宴殿方向,“有一股苦腥味,像黑香扣,也像那天疯马身上的味道。”

我心底一沉。还未入殿,她已经闻到了裂魂草的气息。阮青鸾若只是想争名,不必在宫宴上用这种险药。除非今日这场祈福宴,本就不只是为了献香。

宴殿内,贵妃坐在上首,脸色虽苍白,眼神却清明。萧承珩也在,他看见我进来时明显一怔,随即起身想向我走来,却被我避开。阮青鸾站在香案前,穿着绯色女官服,眉眼温婉,仿佛前几日街口的狼狈从未发生。她看见我,唇边笑意极淡,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今日臣女献醒魂香,愿为贵妃娘娘祈安,也愿洗去旧日误会。”她的声音柔柔落下,目光却有意无意扫向我,“当年师姐一时糊涂,险些毁了此香名声。如今青鸾愿以此香证明,真正的醒魂香,是救人的香。”

香炉被点燃时,一缕青白烟气缓缓升起。殿中众人起初还神色安然,可不过片刻,离香案最近的一名宫婢忽然捂住喉咙剧烈咳嗽,指缝间竟渗出血来。紧接着,又有两名内侍面色发青,扶着柱子跪倒在地。殿内顿时大乱,贵妃身边的嬷嬷尖声喊护驾,侍卫们立刻围住香案。

阮青鸾像是被吓傻了,手中香匙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可下一瞬,她忽然转身指向我,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得几乎变了调:“是她!是姜月蘅!她恨我今日献香,方才经过香案时动了手脚。三年前她害贵妃不成,如今又想重来一次!”

所有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熟悉的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像三年前公堂上的旧梦重演。萧承珩脸色煞白,几乎本能地看向我,而秦惟岳站在人群之后,神情悲悯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我真是无药可救的恶人。

阿梨吓得贴紧我,却还是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娘,她撒谎。香里有两层味,外面像你的香,里面是毒。”我握住她的手,心口反而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三年前我孤身一人,百口莫辩;三年后,同样的局再摆一次,他们却忘了,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跪着求萧承珩信我的姜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