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回刃
天将明时，我带着账册与供词离开国公府。
回侯府的路上，晨雾从街角漫起，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将京城的朱门高墙都遮得温顺无害。可我知道，这些门后藏着多少刀，多少血，多少被人用香灰和金漆盖住的烂骨头。
陆青川一路沉默，到了侯府后门，才低声道：“扶鸢姐姐，周管事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我停下脚步。
后门的铜环生了锈，指尖碰上去，凉意一点点钻进骨缝。我想起姜承礼昨夜那句迟来的对不起，也想起顾老夫人血书上那行字——父母之死，亦非天命。
“信不信不重要。”我道，“重要的是，我会查。”
陆青川看着我，眼底红了一圈，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刚入西院，便见姜承礼站在廊下。他大约等了一夜，衣摆被露水打湿，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他看见我手中的账册，神色骤然一紧。
“你去了国公府？”
我越过他，走到石阶前：“世子消息倒快。”
姜承礼喉结动了动：“扶鸢，你不能再一个人涉险。国公府不是侯府，他们若真动了杀心，你……”
“他们早就动过了。”我打断他，“五年前，动的是我父母的命；后来，动的是我的名声。如今不过是我把刀拿回来而已，世子怕什么？”
姜承礼脸色更白。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周管事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他为何一夜未眠。也许他并非只担心我去国公府涉险，他更怕我带回来的东西，会指向侯府深处，指向他不敢触碰的人。
“世子。”我缓缓道，“当年我父亲若未死，侯府世子之位，是否本该另有定论？”
姜承礼猛地抬头。
廊外风声一紧，残叶从台阶上滚过。许久，他才艰难开口：“我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并不知情。”
“又是不知情。”
我轻轻笑了，笑意却未到眼底。
从前他们冤我时，人人都说亲眼所见；如今轮到他们解释，便人人都说不知情。世间的清白与罪孽，竟全凭他们一张嘴翻覆。
我从袖中取出周管事的供词，递到他面前：“那便去查。查你母亲当年为何忽然掌了中馈，查我母亲嫁妆为何能被内宅轻易调走，查父亲出事前最后见过谁。若世子查不出，我便亲自查到她面前。”
姜承礼接过供词，手指发颤。
我没有再理他，径直进屋，将账册放入暗格。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照在案上那枚玉印上，冰冷的玉面终于泛出一线清光。
我坐在窗前，忽然觉得这场复仇走到今日，才真正碰到了最深处的门。
姜绮罗会哭，萧行止会躲，陆青川会悔，姜承礼会痛。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们哭、躲、悔、痛。
我要真相大白。
我要血债有名。
我要当年所有举刀之人，一个一个跪到父母灵前，亲口承认他们欠下的命。
回侯府的路上，晨雾从街角漫起，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将京城的朱门高墙都遮得温顺无害。可我知道，这些门后藏着多少刀，多少血，多少被人用香灰和金漆盖住的烂骨头。
陆青川一路沉默，到了侯府后门，才低声道：“扶鸢姐姐，周管事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我停下脚步。
后门的铜环生了锈，指尖碰上去，凉意一点点钻进骨缝。我想起姜承礼昨夜那句迟来的对不起，也想起顾老夫人血书上那行字——父母之死，亦非天命。
“信不信不重要。”我道，“重要的是，我会查。”
陆青川看着我，眼底红了一圈，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刚入西院，便见姜承礼站在廊下。他大约等了一夜，衣摆被露水打湿，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他看见我手中的账册，神色骤然一紧。
“你去了国公府？”
我越过他，走到石阶前：“世子消息倒快。”
姜承礼喉结动了动：“扶鸢，你不能再一个人涉险。国公府不是侯府，他们若真动了杀心，你……”
“他们早就动过了。”我打断他，“五年前，动的是我父母的命；后来，动的是我的名声。如今不过是我把刀拿回来而已，世子怕什么？”
姜承礼脸色更白。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周管事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他为何一夜未眠。也许他并非只担心我去国公府涉险，他更怕我带回来的东西，会指向侯府深处，指向他不敢触碰的人。
“世子。”我缓缓道，“当年我父亲若未死，侯府世子之位，是否本该另有定论？”
姜承礼猛地抬头。
廊外风声一紧，残叶从台阶上滚过。许久，他才艰难开口：“我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并不知情。”
“又是不知情。”
我轻轻笑了，笑意却未到眼底。
从前他们冤我时，人人都说亲眼所见；如今轮到他们解释，便人人都说不知情。世间的清白与罪孽，竟全凭他们一张嘴翻覆。
我从袖中取出周管事的供词，递到他面前：“那便去查。查你母亲当年为何忽然掌了中馈，查我母亲嫁妆为何能被内宅轻易调走，查父亲出事前最后见过谁。若世子查不出，我便亲自查到她面前。”
姜承礼接过供词，手指发颤。
我没有再理他，径直进屋，将账册放入暗格。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照在案上那枚玉印上，冰冷的玉面终于泛出一线清光。
我坐在窗前，忽然觉得这场复仇走到今日，才真正碰到了最深处的门。
姜绮罗会哭，萧行止会躲，陆青川会悔，姜承礼会痛。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们哭、躲、悔、痛。
我要真相大白。
我要血债有名。
我要当年所有举刀之人，一个一个跪到父母灵前，亲口承认他们欠下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