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前开局
顾老夫人出殡前一夜，侯府设了守灵宴。
前厅烛火通明，亲族宾客皆在。姜承礼跪在灵前，脸色苍白，萧行止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姜绮罗坐在帘后，因有孕在身，众人都劝她不必久跪，她便低眉顺眼地垂着泪，像这场丧事里最该被怜惜的人。
我来时，厅中声音静了一瞬。
五年前我离开侯府，是被人拖出去的。五年后我再站在这里，人人都以为我该低头，该哭诉，该求一个迟来的名分。可我没有。
我只走到顾老夫人的灵位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时，姜承礼低声道：“扶鸢，明日祖母出殡，之后我会让人收拾你的院子。若你愿意，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厅中不少人露出欣慰神色，仿佛他一句话，便能抹去五年前那场风雨。
我没有回头，只看着灵位问：“世子说这话，可问过祖母愿不愿意？”
姜承礼一僵。
我转身，从袖中取出那本旧账，放在灵前供案上。纸页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砸进厅中。
“祖母临终前留话，要我查母亲嫁妆旧账。今日诸位亲族都在，不如做个见证。”
姜绮罗猛地抬起头。
萧行止也变了脸色：“扶鸢，今日是老夫人守灵夜，有什么事不能日后再说？”
我看向他，平静道：“萧世子也怕今日说吗？我母亲名下温泉庄子，如今挂在萧家旁支名下。若日后再说，谁知道又会多出多少张新契书。”
厅中顿时哗然。
萧行止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姜绮罗。姜绮罗的手按在小腹上，眼泪立刻滚落：“姐姐，你为何要在祖母灵前这样羞辱我？那些产业如何流转，我一个内宅女子怎会知道？”
“你不知道？”我翻开账册，将夹在其中的当票展开，“这张当票上盖着我母亲玉印，典当之日，正是我被接回侯府前三日。经手人名叫春桃，是你身边陪嫁丫鬟的亲姐姐。”
姜绮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姜承礼猛地看向她：“绮罗，这是真的？”
她摇头，泪如雨下：“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许是下人背着我做的，姐姐如今恨我，自然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若是从前，她哭到这份上，姜承礼早已挡在她身前。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我等的便是这一瞬。
我拍了拍手，顾老夫人生前的老嬷嬷被人扶着进来。她年纪已大，走路都不稳，却在看见灵位时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奴婢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话说清楚。”
厅中瞬间静得只剩烛火声。
老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声音嘶哑：“五年前订亲宴那日，二小姐根本不是自己割腕。她早备好了鸡血，又命春桃将大小姐母亲留下的绣图藏进她房里，只等事发后栽到大小姐身上。老夫人后来查到此事，本想告诉世子，可那夜老夫人被人下了寒药，病势骤重，从此再难起身。”
姜绮罗尖声道：“你胡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失态。
那声音尖利、仓皇，再无半点柔弱。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出戏终于有了几分意思。装得再像的人，一旦被撕开皮囊，里头藏着的惊惧与贪婪，总会露出来。
姜承礼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得近乎可怖。
“所以当年……”他看向我，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当年是我错怪了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他不配问。
我只拿起灵前那三炷香，又向顾老夫人的牌位拜了一拜。烟气模糊了眼前烛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五年前那个在雨夜里死过一次的人，从坟里重新走出来。
“祖母，第一笔账，扶鸢替您开了。”
厅外夜风骤起，白幡猎猎作响。
而我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前厅烛火通明，亲族宾客皆在。姜承礼跪在灵前，脸色苍白，萧行止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姜绮罗坐在帘后，因有孕在身，众人都劝她不必久跪，她便低眉顺眼地垂着泪，像这场丧事里最该被怜惜的人。
我来时，厅中声音静了一瞬。
五年前我离开侯府，是被人拖出去的。五年后我再站在这里，人人都以为我该低头，该哭诉，该求一个迟来的名分。可我没有。
我只走到顾老夫人的灵位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时，姜承礼低声道：“扶鸢，明日祖母出殡，之后我会让人收拾你的院子。若你愿意，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厅中不少人露出欣慰神色，仿佛他一句话，便能抹去五年前那场风雨。
我没有回头，只看着灵位问：“世子说这话，可问过祖母愿不愿意？”
姜承礼一僵。
我转身，从袖中取出那本旧账，放在灵前供案上。纸页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砸进厅中。
“祖母临终前留话，要我查母亲嫁妆旧账。今日诸位亲族都在，不如做个见证。”
姜绮罗猛地抬起头。
萧行止也变了脸色：“扶鸢，今日是老夫人守灵夜，有什么事不能日后再说？”
我看向他，平静道：“萧世子也怕今日说吗？我母亲名下温泉庄子，如今挂在萧家旁支名下。若日后再说，谁知道又会多出多少张新契书。”
厅中顿时哗然。
萧行止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姜绮罗。姜绮罗的手按在小腹上，眼泪立刻滚落：“姐姐，你为何要在祖母灵前这样羞辱我？那些产业如何流转，我一个内宅女子怎会知道？”
“你不知道？”我翻开账册，将夹在其中的当票展开，“这张当票上盖着我母亲玉印，典当之日，正是我被接回侯府前三日。经手人名叫春桃，是你身边陪嫁丫鬟的亲姐姐。”
姜绮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姜承礼猛地看向她：“绮罗，这是真的？”
她摇头，泪如雨下：“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许是下人背着我做的，姐姐如今恨我，自然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若是从前，她哭到这份上，姜承礼早已挡在她身前。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我等的便是这一瞬。
我拍了拍手，顾老夫人生前的老嬷嬷被人扶着进来。她年纪已大，走路都不稳，却在看见灵位时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奴婢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话说清楚。”
厅中瞬间静得只剩烛火声。
老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声音嘶哑：“五年前订亲宴那日，二小姐根本不是自己割腕。她早备好了鸡血，又命春桃将大小姐母亲留下的绣图藏进她房里，只等事发后栽到大小姐身上。老夫人后来查到此事，本想告诉世子，可那夜老夫人被人下了寒药，病势骤重，从此再难起身。”
姜绮罗尖声道：“你胡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失态。
那声音尖利、仓皇，再无半点柔弱。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出戏终于有了几分意思。装得再像的人，一旦被撕开皮囊，里头藏着的惊惧与贪婪，总会露出来。
姜承礼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得近乎可怖。
“所以当年……”他看向我，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当年是我错怪了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他不配问。
我只拿起灵前那三炷香，又向顾老夫人的牌位拜了一拜。烟气模糊了眼前烛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五年前那个在雨夜里死过一次的人，从坟里重新走出来。
“祖母，第一笔账，扶鸢替您开了。”
厅外夜风骤起，白幡猎猎作响。
而我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