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府衙截籍
我赶到府衙时，裴承晏正站在户房外。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青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若不是我亲眼见过他在祠堂里怎样跪下求和，又怎样暗示秦若芙拿出假休书，只怕也会被这副清正模样骗过去。
秦若芙没有来，陪在他身边的是裴族长和两个族中长辈。那几人捧着一只木匣，正低声同书吏说话。书吏手边摊着几页文书，我只扫了一眼，便看见“改籍”“续娶”“秦氏若芙”几个字。
果然，他想抢在案子闹大之前，把假的做成真的。
青萝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冲上去，被许澜音按住手腕。她看着我，声音很低：“令仪，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击鼓，递状，先把案子钉进府衙。”
我点头，转身走到鸣冤鼓前。
鼓槌落下第一声时，衙门外的行人都停住了脚。第二声响起，裴承晏猛地回头，脸上那点从容终于裂开。第三声落下，书吏从案后站起来，皱眉喝问：“何人击鼓？”
我走进堂前，双手奉上状纸：“民女沈令仪，状告裴承晏侵吞嫁妆、伪造休书、夜盗婚书、私改婚籍。”
这几项罪名一出口，堂上堂下都静了。
裴承晏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令仪，你非要这样？户籍之事只是误会，我今日来府衙，也是想将旧事理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可笑到了极处。他明明做尽了欺瞒之事，却总能摆出一副被我逼迫的模样，好像只要他说一句误会，我便该顾念从前，替他把所有罪行遮过去。
“既是误会，”我说，“那便请大人当堂验文书，传证人，查账册。”
知事升堂时，裴承晏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很。裴族长仍想用宗族口供压我，说我三年前已自请离去，秦若芙侍奉公婆、养育幼子，裴氏一族皆可作证。
许澜音上前一步，将婚书、嫁妆单、银票底根逐一呈上，又把昨日祠堂中那封假休书也放到案上：“大人，此休书日期为永安十七年九月初六，可那日沈令仪人在京城，有茶楼账、书肆账、沈家车马记录为证。此纸乃去年秋后才流入府城，绝不可能出现在三年前。若裴家坚持此书为真，请先解释纸从何来，手印又由何人所按。”
堂上书吏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裴承晏强撑着道：“我当年忙于科考，家中事多由母亲与族长料理，若文书有误，也未必是我授意。”
这话一出，连裴族长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心中冷笑。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把裴家人往外推了。
柳扶桑也是这时到的。他穿着月白长衫，手中捧着南枝书肆的旧账，入堂后先向知事行礼，再将账册呈上：“永安十七年九月初六申时三刻，沈姑娘在我书肆买过书，账上有她亲笔签名。京城至此地，快马亦需两日，她不可能同日回乡按下休书手印。”
姜月娘随后被传入堂中。她跪在我身侧，将旧信、当票、银票一件件交出，声音虽轻，却说得极稳：“裴承晏六年前也曾许我婚约，骗我三百两银子赶考。裴家当年同样说我疯癫，说我攀附读书人。”
堂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压都压不住。裴承晏的额角沁出冷汗，他终于不再看我，而是看向案上的改籍文书。
知事将惊堂木一拍：“户籍文书暂扣。此案未明之前，裴承晏不得擅改婚籍，不得转移田产铺契。裴氏一族相关人等，三日内到府衙听传。”
这一声落下，我紧绷了一夜的心才微微松开。
裴承晏站在堂中，脸色灰败。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低声道：“沈令仪，你真要断我前程？”
我没有停步，只回了他一句：“你的前程，从来不是我断的，是你自己拿我的血肉铺上去的。”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青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若不是我亲眼见过他在祠堂里怎样跪下求和，又怎样暗示秦若芙拿出假休书，只怕也会被这副清正模样骗过去。
秦若芙没有来，陪在他身边的是裴族长和两个族中长辈。那几人捧着一只木匣，正低声同书吏说话。书吏手边摊着几页文书，我只扫了一眼，便看见“改籍”“续娶”“秦氏若芙”几个字。
果然，他想抢在案子闹大之前，把假的做成真的。
青萝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冲上去，被许澜音按住手腕。她看着我，声音很低：“令仪，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击鼓，递状，先把案子钉进府衙。”
我点头，转身走到鸣冤鼓前。
鼓槌落下第一声时，衙门外的行人都停住了脚。第二声响起，裴承晏猛地回头，脸上那点从容终于裂开。第三声落下，书吏从案后站起来，皱眉喝问：“何人击鼓？”
我走进堂前，双手奉上状纸：“民女沈令仪，状告裴承晏侵吞嫁妆、伪造休书、夜盗婚书、私改婚籍。”
这几项罪名一出口，堂上堂下都静了。
裴承晏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令仪，你非要这样？户籍之事只是误会，我今日来府衙，也是想将旧事理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可笑到了极处。他明明做尽了欺瞒之事，却总能摆出一副被我逼迫的模样，好像只要他说一句误会，我便该顾念从前，替他把所有罪行遮过去。
“既是误会，”我说，“那便请大人当堂验文书，传证人，查账册。”
知事升堂时，裴承晏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很。裴族长仍想用宗族口供压我，说我三年前已自请离去，秦若芙侍奉公婆、养育幼子，裴氏一族皆可作证。
许澜音上前一步，将婚书、嫁妆单、银票底根逐一呈上，又把昨日祠堂中那封假休书也放到案上：“大人，此休书日期为永安十七年九月初六，可那日沈令仪人在京城，有茶楼账、书肆账、沈家车马记录为证。此纸乃去年秋后才流入府城，绝不可能出现在三年前。若裴家坚持此书为真，请先解释纸从何来，手印又由何人所按。”
堂上书吏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裴承晏强撑着道：“我当年忙于科考，家中事多由母亲与族长料理，若文书有误，也未必是我授意。”
这话一出，连裴族长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心中冷笑。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把裴家人往外推了。
柳扶桑也是这时到的。他穿着月白长衫，手中捧着南枝书肆的旧账，入堂后先向知事行礼，再将账册呈上：“永安十七年九月初六申时三刻，沈姑娘在我书肆买过书，账上有她亲笔签名。京城至此地，快马亦需两日，她不可能同日回乡按下休书手印。”
姜月娘随后被传入堂中。她跪在我身侧，将旧信、当票、银票一件件交出，声音虽轻，却说得极稳：“裴承晏六年前也曾许我婚约，骗我三百两银子赶考。裴家当年同样说我疯癫，说我攀附读书人。”
堂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压都压不住。裴承晏的额角沁出冷汗，他终于不再看我，而是看向案上的改籍文书。
知事将惊堂木一拍：“户籍文书暂扣。此案未明之前，裴承晏不得擅改婚籍，不得转移田产铺契。裴氏一族相关人等，三日内到府衙听传。”
这一声落下，我紧绷了一夜的心才微微松开。
裴承晏站在堂中，脸色灰败。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低声道：“沈令仪，你真要断我前程？”
我没有停步，只回了他一句：“你的前程，从来不是我断的，是你自己拿我的血肉铺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