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天没申请
裴聿衡以为我三天没提交生活费申请，是终于学乖了。可他不知道，外婆的骨灰已经下葬，而我递交的第一份新文件，是离婚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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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衡发现我已经三天没有提交生活费申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打印机旁边，等着那份离婚协议一页一页吐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
裴聿衡发来一句：
“终于学会懂规矩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
“外婆那边的治疗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以后别动不动拿病情威胁我。阮清禾，你要记住，裴家的钱不是给你乱花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打印机都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忽然想笑。
恢复治疗？
人都已经下葬三天了，他现在跟我说恢复治疗。
真是可笑啊。
裴聿衡从来都是这样。
他以为，只要他肯松一松手指，我就该感激涕零。
他以为，只要他愿意给钱，我就会像从前一样，低着头说一句：
“谢谢你，聿衡。”
可他不知道。
三天前，外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画给她的那张火箭。
那张纸都发黄了，边角也烂了。
外婆却一直舍不得扔。
她说：“我们清禾以后是要去看星星的人。”
可后来呢？
后来我嫁进裴家，成了裴太太。
听着多风光啊。
星曜资本掌权人的妻子，住着山顶别墅，坐着豪车，出门还有司机。
可谁知道，我这个裴太太，连买一支牙膏都要提交申请。
别说牙膏了。
我剪一次头发，都得在家庭管理系统里写明原因。
申请事项：剪发。
申请理由：发尾分叉，影响日常整理。
申请金额：188元。
审批人：孟知宜。
好不好笑？
我这个正牌太太，过得像裴家雇来的临时工。
不，临时工都比我自由。
起码人家下班能走，我不行。
我连去医院看外婆，都要提前一天报备。
最开始我还不习惯。
我跟裴聿衡说：“我只是想去医院看看外婆，为什么也要申请？”
他当时坐在书房里，连头都没抬。
“知宜是为了你好。”
“你刚进裴家，不懂这些规矩。她帮你规范生活，免得你被人笑话。”
规矩。
好一个规矩。
后来我才知道，裴家的规矩不是规矩。
是锁。
一把一把，全都扣在我身上。
我盯着手机，手指慢慢敲了几个字。
“离婚协议已经打印好了，晚上签字吧。”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
可能人真的疼到极致，就不会疼了。
就像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久了，一开始你还挣扎，还哭，还求救。
等到后来，你只会想。
算了。
断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下，一下。
不急不慢。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果然，孟知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得温温柔柔。
“太太，裴总让我过来看看您。”
她的眼睛扫过桌上的纸。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的时候，她眼底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厉害。
不愧是裴聿衡身边最得力的高级助理，连幸灾乐祸都藏得这么专业。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太太，您又在闹脾气啊？”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其实裴总最近很忙，您也体谅体谅他。外婆那边的事，裴总已经让人处理了，您没必要一直拿这个说事。”
我抬头看她。
“处理？”
孟知宜点点头，像是真的很为我着想。
“是啊，治疗费不是恢复了吗？您看，裴总还是很关心您的。夫妻之间嘛，低个头就过去了。”
我忽然问她：“孟知宜，你晚上睡得着吗？”
她一愣。
“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离婚协议收进文件夹里，“就是好奇，像你这种人，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会不会梦见医院的缴费窗口。”
孟知宜的脸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
“太太，流程是流程，我只是按规章办事。如果您当时材料齐全，我怎么会驳回呢？”
我也笑了。
“是啊，你只是驳回了七次而已。”
第一次，理由是金额过大，需要补充明细。
第二次，理由是医院预交费单据格式不规范。
第三次，理由是没有主任签字。
第四次，理由是主任签字看不清。
第五次，理由是病危通知书没有盖章。
第六次，理由是盖章位置不符合规范。
第七次，她说：“太太，您不要急，越急越容易出错哦。”
我真的不急了。
因为外婆已经等不到第八次审批了。
孟知宜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
“太太，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裴总已经够纵容您了，您别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站起来。
拿起文件夹。
“放心，以后不推了。”
她松了一口气。
大概以为我又要忍了。
可下一秒，我从她身边走过，淡淡道：
“以后你想给谁当女主人，就自己去当。”
“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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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衡发现我已经三天没有提交生活费申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打印机旁边，等着那份离婚协议一页一页吐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
裴聿衡发来一句：
“终于学会懂规矩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
“外婆那边的治疗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以后别动不动拿病情威胁我。阮清禾，你要记住，裴家的钱不是给你乱花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打印机都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忽然想笑。
恢复治疗？
人都已经下葬三天了，他现在跟我说恢复治疗。
真是可笑啊。
裴聿衡从来都是这样。
他以为，只要他肯松一松手指，我就该感激涕零。
他以为，只要他愿意给钱，我就会像从前一样，低着头说一句：
“谢谢你，聿衡。”
可他不知道。
三天前，外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画给她的那张火箭。
那张纸都发黄了，边角也烂了。
外婆却一直舍不得扔。
她说：“我们清禾以后是要去看星星的人。”
可后来呢？
后来我嫁进裴家，成了裴太太。
听着多风光啊。
星曜资本掌权人的妻子，住着山顶别墅，坐着豪车，出门还有司机。
可谁知道，我这个裴太太，连买一支牙膏都要提交申请。
别说牙膏了。
我剪一次头发，都得在家庭管理系统里写明原因。
申请事项：剪发。
申请理由：发尾分叉，影响日常整理。
申请金额：188元。
审批人：孟知宜。
好不好笑？
我这个正牌太太，过得像裴家雇来的临时工。
不，临时工都比我自由。
起码人家下班能走，我不行。
我连去医院看外婆，都要提前一天报备。
最开始我还不习惯。
我跟裴聿衡说：“我只是想去医院看看外婆，为什么也要申请？”
他当时坐在书房里，连头都没抬。
“知宜是为了你好。”
“你刚进裴家，不懂这些规矩。她帮你规范生活，免得你被人笑话。”
规矩。
好一个规矩。
后来我才知道，裴家的规矩不是规矩。
是锁。
一把一把，全都扣在我身上。
我盯着手机，手指慢慢敲了几个字。
“离婚协议已经打印好了，晚上签字吧。”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
可能人真的疼到极致，就不会疼了。
就像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久了，一开始你还挣扎，还哭，还求救。
等到后来，你只会想。
算了。
断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下，一下。
不急不慢。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果然，孟知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得温温柔柔。
“太太，裴总让我过来看看您。”
她的眼睛扫过桌上的纸。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的时候，她眼底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厉害。
不愧是裴聿衡身边最得力的高级助理，连幸灾乐祸都藏得这么专业。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太太，您又在闹脾气啊？”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其实裴总最近很忙，您也体谅体谅他。外婆那边的事，裴总已经让人处理了，您没必要一直拿这个说事。”
我抬头看她。
“处理？”
孟知宜点点头，像是真的很为我着想。
“是啊，治疗费不是恢复了吗？您看，裴总还是很关心您的。夫妻之间嘛，低个头就过去了。”
我忽然问她：“孟知宜，你晚上睡得着吗？”
她一愣。
“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离婚协议收进文件夹里，“就是好奇，像你这种人，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会不会梦见医院的缴费窗口。”
孟知宜的脸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
“太太，流程是流程，我只是按规章办事。如果您当时材料齐全，我怎么会驳回呢？”
我也笑了。
“是啊，你只是驳回了七次而已。”
第一次，理由是金额过大，需要补充明细。
第二次，理由是医院预交费单据格式不规范。
第三次，理由是没有主任签字。
第四次，理由是主任签字看不清。
第五次，理由是病危通知书没有盖章。
第六次，理由是盖章位置不符合规范。
第七次，她说：“太太，您不要急，越急越容易出错哦。”
我真的不急了。
因为外婆已经等不到第八次审批了。
孟知宜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
“太太，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裴总已经够纵容您了，您别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站起来。
拿起文件夹。
“放心，以后不推了。”
她松了一口气。
大概以为我又要忍了。
可下一秒，我从她身边走过，淡淡道：
“以后你想给谁当女主人，就自己去当。”
“我不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