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挡下刀锋
顾晏川出事后，沈知蕴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他最狼狈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一个人被剥掉所有伪装之后，剩下的不是悔意，而是彻底失控的怨毒。
发布会结束当晚，温氏和沈氏核心团队在会场楼下进行临时交接。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墙壁上冷白的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出去，车辆进出时带起低沉回响。
陆淮青和温令仪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法务和保镖。温令仪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流程安排，语气平稳：“债权重组之后，沈氏那边一定会有人反扑。老董事不会甘心，二房也不会坐以待毙。”
陆淮青嗯了一声：“先锁资金流，其他的明天再谈。”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住两人。可黑影从立柱后冲出来的速度太快，手里寒光一闪，直直朝陆淮青扑去。
“陆淮青！”
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陆淮青抬眼，认出顾晏川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沉。几天不见，顾晏川已经完全没了从前那副干净温顺的模样。他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都是你！”顾晏川嘶吼着，“如果不是你回来，沈氏就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你为什么非要挡我的路？”
保镖迅速上前，顾晏川却像不要命一样侧身撞开其中一人，刀锋擦着灯光，直刺陆淮青胸口。
陆淮青后退半步，温令仪伸手拽了他一把。周围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尖叫，有人报警，车库里的回声被撕得尖锐刺耳。
就在刀尖逼近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沈知蕴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挡在陆淮青身前。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布料被撕开。
陆淮青瞳孔骤缩。
沈知蕴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腹侧迅速洇开的红，似乎还有些茫然，随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知蕴！”
陆淮青接住她时，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浸湿。
顾晏川被保镖按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他看着沈知蕴倒在陆淮青怀里，忽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又破碎：“姐姐，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明明说过会疼我的，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他被人死死按住，刀也被踢远。
车库里一片混乱。
陆淮青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单膝跪在地上，按住沈知蕴的伤口，声音低而绷紧：“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沈知蕴躺在他怀里，视线有些涣散。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他了。明明不过几天，却像隔了一整个无法回头的人生。
“淮青……”她费力地叫他。
陆淮青按住她伤口的手更紧，眼底压着几乎失控的情绪：“我让你别说话。”
沈知蕴却轻轻笑了一下，唇色白得吓人：“你还是会凶我。”
从前她工作熬到胃疼，陆淮青也是这样冷着脸训她，转身却会把药和温水都准备好。她那时总觉得来日很长，觉得这个人永远会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直到她亲手把他推远。
血顺着陆淮青的指缝往外渗，他的声音沉得发哑：“沈知蕴，撑住。”
沈知蕴眼角滑下一滴泪，落进鬓边，很快消失不见。
“我还你一条命，够不够？”
陆淮青的手指狠狠一顿。
他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许久才低声道：“不够。”
沈知蕴眼底的光颤了颤。
陆淮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压抑到近乎发狠：“你活着，才有资格还。”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从远处逼近。
沈知蕴被推进手术室时，手指还死死攥着陆淮青的袖口。护士不得不弯腰轻声劝她松开，她却像听不见，直到陆淮青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在外面。”
她这才慢慢松手。
手术室门合上，红灯亮起。
陆淮青站在门外，黑色西装上沾满了血，掌心的血迹干了一层又被新的湿意覆盖。温令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方干净手帕。
他没有接。
温令仪看了眼手术室的红灯，声音很轻：“你还爱她吗？”
走廊尽头很安静，只剩急救车远去后的余音。
陆淮青沉默很久，久到温令仪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低声开口：“我希望她活着。”
他看着掌心那些刺目的血，眼神像被寒夜浸透。
“但我不会回去。”
温令仪没有再问。
有些感情不是不痛，也不是不爱，只是已经被死亡和失望隔开。沈知蕴可以挡下一刀，却挡不回陆父临终前错过的药，也挡不回陆淮青那二十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陆淮青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像在等一个结果，也像在送别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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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想到，一个人被剥掉所有伪装之后，剩下的不是悔意，而是彻底失控的怨毒。
发布会结束当晚，温氏和沈氏核心团队在会场楼下进行临时交接。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墙壁上冷白的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出去，车辆进出时带起低沉回响。
陆淮青和温令仪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法务和保镖。温令仪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流程安排，语气平稳：“债权重组之后，沈氏那边一定会有人反扑。老董事不会甘心，二房也不会坐以待毙。”
陆淮青嗯了一声：“先锁资金流，其他的明天再谈。”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住两人。可黑影从立柱后冲出来的速度太快，手里寒光一闪，直直朝陆淮青扑去。
“陆淮青！”
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陆淮青抬眼，认出顾晏川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沉。几天不见，顾晏川已经完全没了从前那副干净温顺的模样。他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都是你！”顾晏川嘶吼着，“如果不是你回来，沈氏就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你为什么非要挡我的路？”
保镖迅速上前，顾晏川却像不要命一样侧身撞开其中一人，刀锋擦着灯光，直刺陆淮青胸口。
陆淮青后退半步，温令仪伸手拽了他一把。周围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尖叫，有人报警，车库里的回声被撕得尖锐刺耳。
就在刀尖逼近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沈知蕴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挡在陆淮青身前。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布料被撕开。
陆淮青瞳孔骤缩。
沈知蕴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腹侧迅速洇开的红，似乎还有些茫然，随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知蕴！”
陆淮青接住她时，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浸湿。
顾晏川被保镖按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他看着沈知蕴倒在陆淮青怀里，忽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又破碎：“姐姐，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明明说过会疼我的，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他被人死死按住，刀也被踢远。
车库里一片混乱。
陆淮青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单膝跪在地上，按住沈知蕴的伤口，声音低而绷紧：“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沈知蕴躺在他怀里，视线有些涣散。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他了。明明不过几天，却像隔了一整个无法回头的人生。
“淮青……”她费力地叫他。
陆淮青按住她伤口的手更紧，眼底压着几乎失控的情绪：“我让你别说话。”
沈知蕴却轻轻笑了一下，唇色白得吓人：“你还是会凶我。”
从前她工作熬到胃疼，陆淮青也是这样冷着脸训她，转身却会把药和温水都准备好。她那时总觉得来日很长，觉得这个人永远会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直到她亲手把他推远。
血顺着陆淮青的指缝往外渗，他的声音沉得发哑：“沈知蕴，撑住。”
沈知蕴眼角滑下一滴泪，落进鬓边，很快消失不见。
“我还你一条命，够不够？”
陆淮青的手指狠狠一顿。
他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许久才低声道：“不够。”
沈知蕴眼底的光颤了颤。
陆淮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压抑到近乎发狠：“你活着，才有资格还。”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从远处逼近。
沈知蕴被推进手术室时，手指还死死攥着陆淮青的袖口。护士不得不弯腰轻声劝她松开，她却像听不见，直到陆淮青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在外面。”
她这才慢慢松手。
手术室门合上，红灯亮起。
陆淮青站在门外，黑色西装上沾满了血，掌心的血迹干了一层又被新的湿意覆盖。温令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方干净手帕。
他没有接。
温令仪看了眼手术室的红灯，声音很轻：“你还爱她吗？”
走廊尽头很安静，只剩急救车远去后的余音。
陆淮青沉默很久，久到温令仪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低声开口：“我希望她活着。”
他看着掌心那些刺目的血，眼神像被寒夜浸透。
“但我不会回去。”
温令仪没有再问。
有些感情不是不痛，也不是不爱，只是已经被死亡和失望隔开。沈知蕴可以挡下一刀，却挡不回陆父临终前错过的药，也挡不回陆淮青那二十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陆淮青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像在等一个结果，也像在送别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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