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发布会
沈氏的发布会定在周三下午。
消息放出去时，整个财经圈都在猜沈知蕴要做什么。沈氏医疗供应链板块被温氏步步紧逼，顾晏川又因职务侵占和伪造授权被警方带走，沈氏股价连续震荡，董事会几乎每天都在逼她交出解决方案。
可沈知蕴没有先谈资金，也没有先谈项目重组。
她让公关部拟了一份极其反常的发言稿。
“公开承认陆淮青过去三年对沈氏的贡献？”公关总监看完稿子，脸色微变，“沈总，这样一来，外界会认为沈氏过去的稳定并不是靠您，而是靠陆先生。董事会那边恐怕……”
沈知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那枚订婚戒指，声音很轻：“他们本来就该知道。”
公关总监噤了声。
从顾晏川被带走那天起，沈知蕴像变了一个人。她仍旧冷静，仍旧能在董事会上压住所有质疑，可那种锋芒里多了某种沉默的疲惫。她不再提“钓鱼”，也不再说自己掌控全局。她开始一份一份翻陆淮青过去留下的风控报告，才发现那些她曾觉得过于谨慎、甚至有些碍手碍脚的提醒，几乎每一条都替沈氏挡过真正的险。
而她把这个人弄丢了。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闪光灯从沈知蕴踏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挽得利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台下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总，请问顾晏川是否涉及陆先生父亲用药延误事件？”
“沈氏内部管理失控，您是否会引咎辞任？”
“温氏持续收购沈氏医疗供应链债权，沈氏是否已经无力反击？”
沈知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话筒前，目光越过乌压压的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入口。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陆淮青出现，也许只是等一个能让她亲口说出歉意的机会。
片刻后，门开了。
陆淮青走进来。
他身旁跟着温令仪，两人一前一后，姿态从容得像来参加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商业谈判。陆淮青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清冷，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比从前更锋利，也更遥远。
沈知蕴握着话筒的手轻轻收紧。
她原本以为再见到他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真正看见他站在温令仪身侧，她心口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那种疼不再是愤怒，而是迟来的清醒，是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已经名正言顺地站到了别人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关于近期沈氏医疗供应链的危机，我会承担全部责任。顾晏川在任期间涉及的违规操作，沈氏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除此之外，我今天还要向一个人道歉。”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知蕴看向陆淮青，眼底有压抑的红，却没有躲闪。
“陆淮青先生过去三年为沈氏做出的贡献，远比外界知道的更多。沈氏能走到今天，不只是我的功劳。更准确地说，很多次，是他替沈氏挡住了风险，也是他替我挡住了风险。”
台下快门声密集响起。
她继续道：“我曾经误解他的提醒，忽视他的痛苦，也辜负了他的信任。对此，我向他道歉。”
这句话说出口时，沈知蕴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陆淮青只是站在人群后方，神情平静，没有回应。
沈知蕴眼眶更红，却仍旧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如果陆先生愿意回来，沈氏愿意拿出一半表决权，由他参与集团后续重组。我也愿意无条件接受他的所有安排。”
这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董事们坐在前排，脸色骤变。记者们的提问声几乎要掀翻会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沈知蕴在用沈氏最高的筹码，挽回陆淮青，也挽回即将崩塌的局面。
陆淮青终于迈步走上台。
沈知蕴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她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以为他至少会接过她递出的台阶，哪怕不是原谅，只是愿意谈一谈。
可陆淮青没有看她递来的文件。
他站到另一侧话筒前，声音清晰而冷静：“感谢沈总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但我今天出席发布会，并不是为了回到沈氏。”
沈知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陆淮青继续道：“温氏已完成对沈氏医疗供应链核心债权的收购，并将于今日起启动重组程序。相关方案已经提交监管部门和主要债权方，后续温氏会依法推进。”
屏幕上同步亮起温氏公告。
会场彻底炸开。
沈知蕴站在灯光下，耳边全是记者的追问声，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她看着陆淮青，终于明白，他不是来听她道歉的。他是来完成这场清算的。
发布会结束后，她在后台追上他。
走廊里灯光冷白，四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敢靠近。沈知蕴伸手拉住陆淮青的袖口，声音沙哑：“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陆淮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从前她这样拉他，他总会停下，总会回头，总会问她是不是累了。可这一次，他只是轻轻把袖口抽出来。
“你教我的。”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资源给错人，会死人。”
沈知蕴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淮青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温令仪。温令仪站在走廊尽头，安静等他，见他过来，只微微颔首。
沈知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忽然觉得这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她拿出了沈氏一半表决权，也换不回陆淮青一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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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放出去时，整个财经圈都在猜沈知蕴要做什么。沈氏医疗供应链板块被温氏步步紧逼，顾晏川又因职务侵占和伪造授权被警方带走，沈氏股价连续震荡，董事会几乎每天都在逼她交出解决方案。
可沈知蕴没有先谈资金，也没有先谈项目重组。
她让公关部拟了一份极其反常的发言稿。
“公开承认陆淮青过去三年对沈氏的贡献？”公关总监看完稿子，脸色微变，“沈总，这样一来，外界会认为沈氏过去的稳定并不是靠您，而是靠陆先生。董事会那边恐怕……”
沈知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那枚订婚戒指，声音很轻：“他们本来就该知道。”
公关总监噤了声。
从顾晏川被带走那天起，沈知蕴像变了一个人。她仍旧冷静，仍旧能在董事会上压住所有质疑，可那种锋芒里多了某种沉默的疲惫。她不再提“钓鱼”，也不再说自己掌控全局。她开始一份一份翻陆淮青过去留下的风控报告，才发现那些她曾觉得过于谨慎、甚至有些碍手碍脚的提醒，几乎每一条都替沈氏挡过真正的险。
而她把这个人弄丢了。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闪光灯从沈知蕴踏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挽得利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台下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总，请问顾晏川是否涉及陆先生父亲用药延误事件？”
“沈氏内部管理失控，您是否会引咎辞任？”
“温氏持续收购沈氏医疗供应链债权，沈氏是否已经无力反击？”
沈知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话筒前，目光越过乌压压的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入口。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陆淮青出现，也许只是等一个能让她亲口说出歉意的机会。
片刻后，门开了。
陆淮青走进来。
他身旁跟着温令仪，两人一前一后，姿态从容得像来参加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商业谈判。陆淮青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清冷，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比从前更锋利，也更遥远。
沈知蕴握着话筒的手轻轻收紧。
她原本以为再见到他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真正看见他站在温令仪身侧，她心口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那种疼不再是愤怒，而是迟来的清醒，是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已经名正言顺地站到了别人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关于近期沈氏医疗供应链的危机，我会承担全部责任。顾晏川在任期间涉及的违规操作，沈氏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除此之外，我今天还要向一个人道歉。”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知蕴看向陆淮青，眼底有压抑的红，却没有躲闪。
“陆淮青先生过去三年为沈氏做出的贡献，远比外界知道的更多。沈氏能走到今天，不只是我的功劳。更准确地说，很多次，是他替沈氏挡住了风险，也是他替我挡住了风险。”
台下快门声密集响起。
她继续道：“我曾经误解他的提醒，忽视他的痛苦，也辜负了他的信任。对此，我向他道歉。”
这句话说出口时，沈知蕴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陆淮青只是站在人群后方，神情平静，没有回应。
沈知蕴眼眶更红，却仍旧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如果陆先生愿意回来，沈氏愿意拿出一半表决权，由他参与集团后续重组。我也愿意无条件接受他的所有安排。”
这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董事们坐在前排，脸色骤变。记者们的提问声几乎要掀翻会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沈知蕴在用沈氏最高的筹码，挽回陆淮青，也挽回即将崩塌的局面。
陆淮青终于迈步走上台。
沈知蕴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她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以为他至少会接过她递出的台阶，哪怕不是原谅，只是愿意谈一谈。
可陆淮青没有看她递来的文件。
他站到另一侧话筒前，声音清晰而冷静：“感谢沈总对我过去工作的肯定。但我今天出席发布会，并不是为了回到沈氏。”
沈知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陆淮青继续道：“温氏已完成对沈氏医疗供应链核心债权的收购，并将于今日起启动重组程序。相关方案已经提交监管部门和主要债权方，后续温氏会依法推进。”
屏幕上同步亮起温氏公告。
会场彻底炸开。
沈知蕴站在灯光下，耳边全是记者的追问声，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她看着陆淮青，终于明白，他不是来听她道歉的。他是来完成这场清算的。
发布会结束后，她在后台追上他。
走廊里灯光冷白，四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敢靠近。沈知蕴伸手拉住陆淮青的袖口，声音沙哑：“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陆淮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从前她这样拉他，他总会停下，总会回头，总会问她是不是累了。可这一次，他只是轻轻把袖口抽出来。
“你教我的。”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资源给错人，会死人。”
沈知蕴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淮青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温令仪。温令仪站在走廊尽头，安静等他，见他过来，只微微颔首。
沈知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忽然觉得这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她拿出了沈氏一半表决权，也换不回陆淮青一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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