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迟来相求
晏无咎服下护心鳞后，确曾安稳了半日。
可入夜之后，寒霄宗禁室再度魔息暴涨。黑雾自阵纹缝隙中渗出，惊得守阵弟子连连后退。洛清辞立在阵外，眼看晏无咎在榻上痛得蜷缩，额间冷汗涔涔，心口那道龙纹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碎裂。
晏无咎抓住她的袖口，气息微弱：“师妹……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洛清辞指尖收紧，低声道：“别说这些，我会救你。”
“玄珩君怕是恨极了我。”晏无咎苦笑，眼睫垂下，“若我死了，或许你们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洛清辞心口一涩，却无言以对。
长老们束手无策，有人提出，若能请玄珩回来，以龙气牵引护心鳞，或许还能稳住晏无咎。洛清辞沉默良久，终究披衣下山。
她循着残余龙息找到药王谷旧居时，夜雨方歇，竹叶上还挂着水珠。屋内灯火微黄，玄珩坐在窗边，桑宁正在替他换药。青衣少女动作利落，嘴上却嫌弃：“别乱动，龙也不是铁打的，再裂一次，我就把你缝在榻上。”
玄珩没有反驳，竟低低应了一声。
洛清辞立在门外，脚步微顿。她从未见过玄珩这般安静地由人照料，也从未听过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心中那点不适来得突兀，她却无暇细究。
桑宁先察觉到她，抬眼时神色一冷：“寒霄宗的人，还敢来？”
玄珩循声望去，见是洛清辞，眼底没有波澜。
洛清辞被他这样平静地看着，反倒有些难以开口。她握紧袖中手指，片刻后才道：“师兄魔息又发作了。玄珩，我来请你回去看看他。”
桑宁嗤笑一声，手中药布重重落进铜盆：“请？寒霄宗取人鳞时，可不像会请人的样子。”
洛清辞脸色微白，却没有看她，只望着玄珩：“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师兄若死，我此生难安。”
玄珩静静看着她，烛火在他侧脸落下一层淡影。他问：“那我呢？”
洛清辞怔住。
“我若死了，”玄珩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你可会难安？”
屋外雨水顺着檐角滴落，一声一声，敲在青石上。洛清辞唇动了动，竟答不出话。
桑宁站起身，将那本龙族旧册丢到她面前：“洛姑娘既是仙门首徒，总识得字。好好看看，你取走的究竟是什么。护心鳞连着本源和情契，强取等同剜命。你一句不知道，便能让他的伤不疼了吗？”
洛清辞低头翻开旧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以为那只是龙鳞。她以为玄珩强大，能撑过去。可书中每一行字，都像无声的责问，将她昨夜的理所当然剥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玄珩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动容：“你不知道，所以我就该原谅？”
洛清辞指尖攥紧书页，纸张被捏出细痕。她还想说什么，怀中传音玉忽然亮起，长老急促的声音传来：“清辞，无咎醒了，他说若要稳住护心鳞，须得玄珩三滴心头血。”
屋内一静。
洛清辞抬眸看向玄珩，眼底有震惊，有挣扎，也有来不及藏起的迟疑。
玄珩看见了。
他缓缓垂下眼，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锋利，却比任何质问都叫洛清辞心慌。
原来有些答案，不必她开口。
她已经给过了。
可入夜之后，寒霄宗禁室再度魔息暴涨。黑雾自阵纹缝隙中渗出，惊得守阵弟子连连后退。洛清辞立在阵外，眼看晏无咎在榻上痛得蜷缩，额间冷汗涔涔，心口那道龙纹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碎裂。
晏无咎抓住她的袖口，气息微弱：“师妹……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洛清辞指尖收紧，低声道：“别说这些，我会救你。”
“玄珩君怕是恨极了我。”晏无咎苦笑，眼睫垂下，“若我死了，或许你们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洛清辞心口一涩，却无言以对。
长老们束手无策，有人提出，若能请玄珩回来，以龙气牵引护心鳞，或许还能稳住晏无咎。洛清辞沉默良久，终究披衣下山。
她循着残余龙息找到药王谷旧居时，夜雨方歇，竹叶上还挂着水珠。屋内灯火微黄，玄珩坐在窗边，桑宁正在替他换药。青衣少女动作利落，嘴上却嫌弃：“别乱动，龙也不是铁打的，再裂一次，我就把你缝在榻上。”
玄珩没有反驳，竟低低应了一声。
洛清辞立在门外，脚步微顿。她从未见过玄珩这般安静地由人照料，也从未听过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心中那点不适来得突兀，她却无暇细究。
桑宁先察觉到她，抬眼时神色一冷：“寒霄宗的人，还敢来？”
玄珩循声望去，见是洛清辞，眼底没有波澜。
洛清辞被他这样平静地看着，反倒有些难以开口。她握紧袖中手指，片刻后才道：“师兄魔息又发作了。玄珩，我来请你回去看看他。”
桑宁嗤笑一声，手中药布重重落进铜盆：“请？寒霄宗取人鳞时，可不像会请人的样子。”
洛清辞脸色微白，却没有看她，只望着玄珩：“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师兄若死，我此生难安。”
玄珩静静看着她，烛火在他侧脸落下一层淡影。他问：“那我呢？”
洛清辞怔住。
“我若死了，”玄珩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你可会难安？”
屋外雨水顺着檐角滴落，一声一声，敲在青石上。洛清辞唇动了动，竟答不出话。
桑宁站起身，将那本龙族旧册丢到她面前：“洛姑娘既是仙门首徒，总识得字。好好看看，你取走的究竟是什么。护心鳞连着本源和情契，强取等同剜命。你一句不知道，便能让他的伤不疼了吗？”
洛清辞低头翻开旧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以为那只是龙鳞。她以为玄珩强大，能撑过去。可书中每一行字，都像无声的责问，将她昨夜的理所当然剥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玄珩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动容：“你不知道，所以我就该原谅？”
洛清辞指尖攥紧书页，纸张被捏出细痕。她还想说什么，怀中传音玉忽然亮起，长老急促的声音传来：“清辞，无咎醒了，他说若要稳住护心鳞，须得玄珩三滴心头血。”
屋内一静。
洛清辞抬眸看向玄珩，眼底有震惊，有挣扎，也有来不及藏起的迟疑。
玄珩看见了。
他缓缓垂下眼，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锋利，却比任何质问都叫洛清辞心慌。
原来有些答案，不必她开口。
她已经给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