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归京
我替她守边三年，她却亲手送我入狱。归京那日，她的义弟穿着我的旧甲，笑着问我：“兄长还要拿回什么？”后来朝堂翻案，她跪在雪里求我回头。可我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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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落了一夜的雪。
朱雀长街尽头，风卷残絮，吹得城门下的灯笼摇摇欲坠。谢观澜踏着积雪入城时，身上只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磨破，露出的腕骨青白嶙峋，像被寒铁一点点磨去了血色。
一年前，他还是镇北军少将军。银甲照雪，长刀破阵，十三岁随父出征，二十岁封将，满京城无人不知谢家观澜。
可如今，街边有人认出他，窃语便如檐下冰凌，一寸寸砸下来。
“是他，通敌的谢观澜。”
“听说害死了镇北军三百人，还敢回来。”
有烂菜叶砸在他肩上，雪水顺着衣襟渗进去。他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只将冻伤的右手拢进袖中，继续往前走。
寒铁矿场的一年，早磨平了他从前的锋芒。那里没有少将军，只有罪奴谢观澜。矿鞭落下时，他若不跪，便会被打到跪；铁链拖过脚踝时，他若喊冤，便会被人踩进泥水里，逼他把那两个字咽回去。
城门外停着镇远侯府的马车。
车帘垂着，帘角绣着沈家的青鸾纹，金线在雪色里冷冷一闪。侍女撑伞走近，将一件斗篷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侯爷吩咐，将军先披上，莫让人瞧见这副模样。”
谢观澜抬眼望去。
车帘后隐约坐着一人，身影端正，袖边玉扣映着淡淡灯火。那是他的妻子，镇远侯沈青蘅。
一年未见，她没有下车。
片刻后，帘内传出她的声音，清冷如旧：“上车吧。风雪大，你如今身子又不好，别在外头惹人议论。”
谢观澜站在雪里，肩头白了一层。他看着那道帘影，想起一年前刑部大堂上，沈青蘅也是这样端坐高位，亲口说他因妒裴怀玉得宠，才擅改军令，误了粮草。
那句话，比刑杖更疼。
他垂下眼，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让人送去的和离书，侯爷看了吗？”
车内静了一瞬。
沈青蘅似是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语气便淡了几分：“才回京便闹和离，谢观澜，你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谢观澜没有辩驳。
他已不想问她为何信裴怀玉，不想问她这一年可曾有过半分愧意。他只想拿回父亲旧刀，带走母亲牌位，与她两清。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长街，侯府门前灯火通明。檐下积雪未扫，朱门却擦得发亮，仍是从前的气派。
谢观澜刚踏上台阶，管家便匆匆迎来，神色为难地拦在他身前。
“将军，侯爷吩咐，您先去偏院歇息。”
谢观澜看向府中深处。那里本是他的院子，窗前曾挂着沈青蘅亲手系上的风铃。
管家不敢看他，只低声道：“您的旧院……如今住着裴公子。”
风雪一瞬灌入廊下。
谢观澜袖中冻僵的指节轻轻蜷起，半晌，只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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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落了一夜的雪。
朱雀长街尽头，风卷残絮，吹得城门下的灯笼摇摇欲坠。谢观澜踏着积雪入城时，身上只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磨破，露出的腕骨青白嶙峋，像被寒铁一点点磨去了血色。
一年前，他还是镇北军少将军。银甲照雪，长刀破阵，十三岁随父出征，二十岁封将，满京城无人不知谢家观澜。
可如今，街边有人认出他，窃语便如檐下冰凌，一寸寸砸下来。
“是他，通敌的谢观澜。”
“听说害死了镇北军三百人，还敢回来。”
有烂菜叶砸在他肩上，雪水顺着衣襟渗进去。他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只将冻伤的右手拢进袖中，继续往前走。
寒铁矿场的一年，早磨平了他从前的锋芒。那里没有少将军，只有罪奴谢观澜。矿鞭落下时，他若不跪，便会被打到跪；铁链拖过脚踝时，他若喊冤，便会被人踩进泥水里，逼他把那两个字咽回去。
城门外停着镇远侯府的马车。
车帘垂着，帘角绣着沈家的青鸾纹，金线在雪色里冷冷一闪。侍女撑伞走近，将一件斗篷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侯爷吩咐，将军先披上，莫让人瞧见这副模样。”
谢观澜抬眼望去。
车帘后隐约坐着一人，身影端正，袖边玉扣映着淡淡灯火。那是他的妻子，镇远侯沈青蘅。
一年未见，她没有下车。
片刻后，帘内传出她的声音，清冷如旧：“上车吧。风雪大，你如今身子又不好，别在外头惹人议论。”
谢观澜站在雪里，肩头白了一层。他看着那道帘影，想起一年前刑部大堂上，沈青蘅也是这样端坐高位，亲口说他因妒裴怀玉得宠，才擅改军令，误了粮草。
那句话，比刑杖更疼。
他垂下眼，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让人送去的和离书，侯爷看了吗？”
车内静了一瞬。
沈青蘅似是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语气便淡了几分：“才回京便闹和离，谢观澜，你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谢观澜没有辩驳。
他已不想问她为何信裴怀玉，不想问她这一年可曾有过半分愧意。他只想拿回父亲旧刀，带走母亲牌位，与她两清。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长街，侯府门前灯火通明。檐下积雪未扫，朱门却擦得发亮，仍是从前的气派。
谢观澜刚踏上台阶，管家便匆匆迎来，神色为难地拦在他身前。
“将军，侯爷吩咐，您先去偏院歇息。”
谢观澜看向府中深处。那里本是他的院子，窗前曾挂着沈青蘅亲手系上的风铃。
管家不敢看他，只低声道：“您的旧院……如今住着裴公子。”
风雪一瞬灌入廊下。
谢观澜袖中冻僵的指节轻轻蜷起，半晌，只道：“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