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档案馆重逢
我在失踪人口档案馆值夜班时，哥哥正为假千金颁奖。她笑着说要帮每个女孩回家，可档案柜里，躺着她亲手弄丢的第一个女孩。
---
凌晨两点，我在失踪人口档案馆，给一具无名女尸归档。
她被发现时，身上只有半枚生锈的校牌，照片模糊，年龄不详，姓名不详。
系统跳出最后一栏——
**是否确认归档？**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按下确认。
档案馆的灯坏了两盏，惨白的光落在一排排铁柜上，像照着一座无声的坟场。
我把资料夹合上，封皮上写着编号：H-0917。
没有名字的人，最后只能变成编号。
陆予安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
他把豆浆放到我桌边，扫了眼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又熬通宵？”
我摘下手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晚最后一份。”
他笑了一声：“你每晚都说最后一份。”
我没接话，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
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七。
够了。
我终于攒够了租门面的钱。
那间铺子不大，在老城区街角，门口有棵桂花树。房东说，前面能接待委托人，后面隔出一张床也能住人。
我看过很多次，连招牌都想好了。
**归途寻亲工作室。**
听起来土，可我喜欢。
这世上有太多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想帮他们找。
也想给自己找一个。
陆予安见我盯着余额发怔，挑眉：“今天签约？”
“嗯。”我把手机扣下，“上午十点。”
“那就别磨了，回去换身衣服。你总不能穿着这身去见房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深灰色外套，胸口别着工作牌：姜听澜，档案整理员。
工作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失踪人口民间档案协作中心。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几年，它比姜家的任何一张名片都干净。
离开档案馆时，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没彻底醒来，路边早餐摊冒着白气。我买了两个包子，又绕去花店买了一小束向日葵。
房东太太人很好。
她知道我要开寻亲工作室，还特意少收了我半个月房租。
签约这种好事，总该带点亮堂的东西去。
可我没想到，会在酒店门口撞见姜承野。
彼时他刚从黑色宾利上下来。
西装笔挺，眉目冷峻，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车门另一侧，姜若宁提着裙摆，被他亲手扶下车。
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肩上披着薄纱，整个人像一朵被水养大的白玫瑰。
酒店外墙挂着巨幅海报。
海报上的姜若宁笑容温柔，身后是金色大字——
**年度慈善女性颁奖礼。**
副标题是：
**让每个迷路的女孩，都能回家。**
我停住脚步。
手里的向日葵被风吹得轻轻一颤。
五年没见，姜承野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他原本正低头听助理汇报，余光扫到我时，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他眼底先是意外，随即迅速沉了下去。
姜若宁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得无懈可击。
“姐姐？”
她轻轻喊了一声。
周围几个媒体立刻看过来。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姜承野已经走到我面前。
他目光落在我的工作牌上，眉心拧得很紧。
“姜听澜，你怎么在这里？”
我淡淡道：“路过。”
他的视线从我的制服、帆布包，再到手里那束廉价向日葵，一寸寸扫过去。
像在检查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还在那种地方工作？”
他声音压低，带着克制的不悦。
“失踪人口档案馆？整天跟死人、旧案、尸检报告打交道，你不嫌晦气？”
我看着他。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看我。
嫌我从县城回来，穿得土，话少，手上有冻疮。
嫌我不像姜家的女儿。
嫌我站在姜若宁身边，像一块沾了泥的破布。
我笑了笑。
“她靠失踪的人拿奖，不比我晦气？”
姜承野脸色骤冷。
“姜听澜。”
姜若宁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温声劝：“哥哥，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不了解我的项目。”
她转向我，眼眶很快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这些年，我真的一直在帮那些失踪女孩回家。今天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还在寻找亲人的家庭。”
她说得漂亮极了。
几个记者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姜家那个真千金？”
“不是说早就和家里闹翻了吗？”
“听说当年还污蔑过若宁做假公益，后来被赶出去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
向日葵被我攥得有些变形。
姜承野显然也听见了那些话。
他的脸色更难看。
“你非要在今天闹？”
我抬眼：“我说一句话就是闹，她拿失踪女孩的故事给自己镀金，就是慈善？”
“够了！”
他声音骤然冷下来。
旁边记者的镜头已经对准我们。
姜若宁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柔弱得恰到好处。
“哥哥，算了。”
她轻声说。
“今天是公益颁奖礼，姐姐要是不开心，我可以不领奖。”
姜承野看她一眼，眼神瞬间软了。
再看向我时，只剩厌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说。
“穿成这样，站在酒店门口，像什么话？”
我没忍住笑了。
原来五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姜若宁掉一滴眼泪，他觉得全世界都该让路。
我熬了五年夜班，给无名尸找名字，给失踪者补档案，在他眼里，却只是“不像话”。
我把向日葵往怀里抱了抱，绕开他。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承野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听澜。”
这一次，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连名带姓，不是冷冰冰的斥责。
可我只觉得恶心。
“妈妈病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
“她这几年一直在念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顿饭，我可以当过去的事都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五年前，就是这只手，把我推出姜家大门。
那天雨很大。
他说：“姜听澜，离开姜家，你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又用这只手拉住我，说可以当过去的事没发生。
凭什么？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姜总贵人多忘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五年前，不是我离开姜家。”
“是你们不要我。”
姜承野瞳孔微微一缩。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下酒店台阶。
身后传来姜若宁柔柔的声音。
“姐姐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都没变。”
姜承野没有回答。
可我知道，他会信她。
就像五年前一样。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房东太太发来的消息。
【听澜啊，对不起，铺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我脚步一顿。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有人出了三倍价格，直接把房子买走了。】
风从街口吹来。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外，忽然觉得手里的向日葵沉得要命。
几秒后，我抬头看向酒店大门。
姜承野还站在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他握着手机，神色平静。
像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件碍眼的小事。
而姜若宁挽着他的手臂，冲我遥遥一笑。
那笑容温柔、漂亮。
也恶心得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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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在失踪人口档案馆，给一具无名女尸归档。
她被发现时，身上只有半枚生锈的校牌，照片模糊，年龄不详，姓名不详。
系统跳出最后一栏——
**是否确认归档？**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按下确认。
档案馆的灯坏了两盏，惨白的光落在一排排铁柜上，像照着一座无声的坟场。
我把资料夹合上，封皮上写着编号：H-0917。
没有名字的人，最后只能变成编号。
陆予安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
他把豆浆放到我桌边，扫了眼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又熬通宵？”
我摘下手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晚最后一份。”
他笑了一声：“你每晚都说最后一份。”
我没接话，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
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七。
够了。
我终于攒够了租门面的钱。
那间铺子不大，在老城区街角，门口有棵桂花树。房东说，前面能接待委托人，后面隔出一张床也能住人。
我看过很多次，连招牌都想好了。
**归途寻亲工作室。**
听起来土，可我喜欢。
这世上有太多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想帮他们找。
也想给自己找一个。
陆予安见我盯着余额发怔，挑眉：“今天签约？”
“嗯。”我把手机扣下，“上午十点。”
“那就别磨了，回去换身衣服。你总不能穿着这身去见房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
深灰色外套，胸口别着工作牌：姜听澜，档案整理员。
工作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失踪人口民间档案协作中心。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几年，它比姜家的任何一张名片都干净。
离开档案馆时，天刚蒙蒙亮。
城市还没彻底醒来，路边早餐摊冒着白气。我买了两个包子，又绕去花店买了一小束向日葵。
房东太太人很好。
她知道我要开寻亲工作室，还特意少收了我半个月房租。
签约这种好事，总该带点亮堂的东西去。
可我没想到，会在酒店门口撞见姜承野。
彼时他刚从黑色宾利上下来。
西装笔挺，眉目冷峻，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车门另一侧，姜若宁提着裙摆，被他亲手扶下车。
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肩上披着薄纱，整个人像一朵被水养大的白玫瑰。
酒店外墙挂着巨幅海报。
海报上的姜若宁笑容温柔，身后是金色大字——
**年度慈善女性颁奖礼。**
副标题是：
**让每个迷路的女孩，都能回家。**
我停住脚步。
手里的向日葵被风吹得轻轻一颤。
五年没见，姜承野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他原本正低头听助理汇报，余光扫到我时，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他眼底先是意外，随即迅速沉了下去。
姜若宁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得无懈可击。
“姐姐？”
她轻轻喊了一声。
周围几个媒体立刻看过来。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姜承野已经走到我面前。
他目光落在我的工作牌上，眉心拧得很紧。
“姜听澜，你怎么在这里？”
我淡淡道：“路过。”
他的视线从我的制服、帆布包，再到手里那束廉价向日葵，一寸寸扫过去。
像在检查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还在那种地方工作？”
他声音压低，带着克制的不悦。
“失踪人口档案馆？整天跟死人、旧案、尸检报告打交道，你不嫌晦气？”
我看着他。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看我。
嫌我从县城回来，穿得土，话少，手上有冻疮。
嫌我不像姜家的女儿。
嫌我站在姜若宁身边，像一块沾了泥的破布。
我笑了笑。
“她靠失踪的人拿奖，不比我晦气？”
姜承野脸色骤冷。
“姜听澜。”
姜若宁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温声劝：“哥哥，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不了解我的项目。”
她转向我，眼眶很快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这些年，我真的一直在帮那些失踪女孩回家。今天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还在寻找亲人的家庭。”
她说得漂亮极了。
几个记者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姜家那个真千金？”
“不是说早就和家里闹翻了吗？”
“听说当年还污蔑过若宁做假公益，后来被赶出去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
向日葵被我攥得有些变形。
姜承野显然也听见了那些话。
他的脸色更难看。
“你非要在今天闹？”
我抬眼：“我说一句话就是闹，她拿失踪女孩的故事给自己镀金，就是慈善？”
“够了！”
他声音骤然冷下来。
旁边记者的镜头已经对准我们。
姜若宁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柔弱得恰到好处。
“哥哥，算了。”
她轻声说。
“今天是公益颁奖礼，姐姐要是不开心，我可以不领奖。”
姜承野看她一眼，眼神瞬间软了。
再看向我时，只剩厌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说。
“穿成这样，站在酒店门口，像什么话？”
我没忍住笑了。
原来五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姜若宁掉一滴眼泪，他觉得全世界都该让路。
我熬了五年夜班，给无名尸找名字，给失踪者补档案，在他眼里，却只是“不像话”。
我把向日葵往怀里抱了抱，绕开他。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承野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
“听澜。”
这一次，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连名带姓，不是冷冰冰的斥责。
可我只觉得恶心。
“妈妈病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
“她这几年一直在念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顿饭，我可以当过去的事都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五年前，就是这只手，把我推出姜家大门。
那天雨很大。
他说：“姜听澜，离开姜家，你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又用这只手拉住我，说可以当过去的事没发生。
凭什么？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姜总贵人多忘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五年前，不是我离开姜家。”
“是你们不要我。”
姜承野瞳孔微微一缩。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下酒店台阶。
身后传来姜若宁柔柔的声音。
“姐姐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都没变。”
姜承野没有回答。
可我知道，他会信她。
就像五年前一样。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房东太太发来的消息。
【听澜啊，对不起，铺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我脚步一顿。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有人出了三倍价格，直接把房子买走了。】
风从街口吹来。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外，忽然觉得手里的向日葵沉得要命。
几秒后，我抬头看向酒店大门。
姜承野还站在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他握着手机，神色平静。
像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件碍眼的小事。
而姜若宁挽着他的手臂，冲我遥遥一笑。
那笑容温柔、漂亮。
也恶心得让人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