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着的位置
陆承安获得年度青年建筑设计师奖的消息传来时，沈若宁比他还高兴。
那天她推掉了晚上的会议，亲自陪他去挑西装。试衣镜前，陆承安不太习惯这样正式的深色礼服，抬手整理袖口时，眉心微微皱着。沈若宁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他，眼底含着笑。
“很好看。”
陆承安回头：“真的？”
“真的。”她走近，替他压平肩头一点细小的褶皱，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划过，他的身体有一瞬僵硬。沈若宁像没察觉，又或者察觉了却故意不说，只抬头看他，“陆承安，你早该被更多人看见了。”
那句话像一缕光，落进陆承安心底。
他这些年为沈若宁画过太多图纸，也替她挡过太多风雨。这个奖，是他少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荣耀。他并不喜欢热闹，可想到那晚她会坐在台下看着自己，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期待。
颁奖礼当天，天色阴沉，城市灯光早早亮起来。
陆承安提前到了会场。他把沈若宁的位置留在第一排，座椅上放着主办方准备的名牌，白底黑字，写着“沈若宁”三个字。
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他给她发消息。
“到哪了？”
沈若宁很快回：“路上，马上。”
陆承安低头看着屏幕，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可十分钟后，她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很吵，像是在地下车库，沈若宁声音急促，连呼吸都不稳。
“承安，我可能去不了了。”
陆承安唇边的笑慢慢淡下去。
“怎么了？”
“牧野胃出血，一个人在医院，我得过去看看。”
会场里灯光正亮，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试麦，周围宾客低声寒暄，一切都热闹而体面。陆承安站在人群中，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
他问：“一定要你去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在国内没什么亲人朋友。”沈若宁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他，“承安，情况真的挺急的。”
陆承安看着第一排那个空位，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的颁奖礼。”
沈若宁似乎有些急了：“奖以后还可以拿，人命只有一次。承安，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好吗？”
计较。
陆承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若宁第一次门店开业，他发着高烧陪她站了一整天。那时候她红着眼对他说，以后他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她都不会缺席。
原来承诺也会过期，只是他一直忘了看日期。
“好。”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电话挂断后，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
陆承安走上台，灯光落在他身上，台下掌声热烈。主持人笑着问：“陆先生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看向第一排。
那个位置空着，名牌孤零零地贴在椅背上，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感谢我自己。”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没有人听出这四个字里藏着什么。只有陆承安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凉了下去。
颁奖礼结束，他独自走出会场。外面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打湿了昂贵西装的布料。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又发来照片。
医院病房里，沈若宁坐在秦牧野床边，低头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秦牧野脸色苍白，眼神却越过镜头，像隔空看着陆承安。
配文依旧刺眼。
“她欠我的，你拿什么比？”
陆承安站在雨里，许久没有动。
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搜索离婚协议模板。页面很快跳出来，白底黑字，清晰得近乎残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停在鼠标上。
最后，还是关掉了网页。
不是舍不得秦牧野赢。
是他还舍不得那个曾经在复健室里攥着他的手、哭着说想要一个家的沈若宁。
可这一晚，陆承安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已经快要留不住她了。
那天她推掉了晚上的会议，亲自陪他去挑西装。试衣镜前，陆承安不太习惯这样正式的深色礼服，抬手整理袖口时，眉心微微皱着。沈若宁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他，眼底含着笑。
“很好看。”
陆承安回头：“真的？”
“真的。”她走近，替他压平肩头一点细小的褶皱，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划过，他的身体有一瞬僵硬。沈若宁像没察觉，又或者察觉了却故意不说，只抬头看他，“陆承安，你早该被更多人看见了。”
那句话像一缕光，落进陆承安心底。
他这些年为沈若宁画过太多图纸，也替她挡过太多风雨。这个奖，是他少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荣耀。他并不喜欢热闹，可想到那晚她会坐在台下看着自己，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期待。
颁奖礼当天，天色阴沉，城市灯光早早亮起来。
陆承安提前到了会场。他把沈若宁的位置留在第一排，座椅上放着主办方准备的名牌，白底黑字，写着“沈若宁”三个字。
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他给她发消息。
“到哪了？”
沈若宁很快回：“路上，马上。”
陆承安低头看着屏幕，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可十分钟后，她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很吵，像是在地下车库，沈若宁声音急促，连呼吸都不稳。
“承安，我可能去不了了。”
陆承安唇边的笑慢慢淡下去。
“怎么了？”
“牧野胃出血，一个人在医院，我得过去看看。”
会场里灯光正亮，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试麦，周围宾客低声寒暄，一切都热闹而体面。陆承安站在人群中，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
他问：“一定要你去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在国内没什么亲人朋友。”沈若宁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他，“承安，情况真的挺急的。”
陆承安看着第一排那个空位，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的颁奖礼。”
沈若宁似乎有些急了：“奖以后还可以拿，人命只有一次。承安，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好吗？”
计较。
陆承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若宁第一次门店开业，他发着高烧陪她站了一整天。那时候她红着眼对他说，以后他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她都不会缺席。
原来承诺也会过期，只是他一直忘了看日期。
“好。”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电话挂断后，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
陆承安走上台，灯光落在他身上，台下掌声热烈。主持人笑着问：“陆先生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看向第一排。
那个位置空着，名牌孤零零地贴在椅背上，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感谢我自己。”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没有人听出这四个字里藏着什么。只有陆承安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凉了下去。
颁奖礼结束，他独自走出会场。外面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打湿了昂贵西装的布料。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又发来照片。
医院病房里，沈若宁坐在秦牧野床边，低头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秦牧野脸色苍白，眼神却越过镜头，像隔空看着陆承安。
配文依旧刺眼。
“她欠我的，你拿什么比？”
陆承安站在雨里，许久没有动。
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搜索离婚协议模板。页面很快跳出来，白底黑字，清晰得近乎残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停在鼠标上。
最后，还是关掉了网页。
不是舍不得秦牧野赢。
是他还舍不得那个曾经在复健室里攥着他的手、哭着说想要一个家的沈若宁。
可这一晚，陆承安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已经快要留不住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