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网骂她挡财路
三天后，姜南枝的新账号第一次开播。
账号名字很简单，叫“南枝识茶”。头像是一片手绘茶叶，没有精修人像，也没有夸张标语。她没有像云上茗集那样搭复杂布景，只在桌上摆了一只白瓷盖碗、一盏公道杯和几份茶样，镜头后面是她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架，架上放着审评杯、茶样罐和几本翻旧的记录册。
开播前，陆青禾给她发消息：“你确定现在开？云上茗集那边势头正猛，你一露面，很容易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姜南枝把手机支好，回道：“他们已经在做文章了。我不开口，别人也会替我编故事。”
陆青禾沉默了几秒，回她：“那就稳一点。别情绪化，别被带节奏。检测结果最快明天出第一批。”
姜南枝回了个“嗯”，便点下开播。
刚开始，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大半还是误点进来的。她没有急着卖货，只拿起一份干茶，讲如何通过条索、香气和叶底判断一款茶的基础状态。她说话不快，声音清淡，却有种长期做专业工作的人才有的笃定。
可十分钟后，直播间人数开始异常上涨。
先是一百，然后五百，很快破千。评论区忽然涌进大量陌生账号，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盖住屏幕。
【这就是那个把茶价抬高的品控总监？】
【以前云上茗集卖那么贵，是不是你在中间吃了不少？】
【公司刚把价格打下来，你就出来开号卖茶，真会蹭。】
【嘴上说专业，实际不就是挡消费者买便宜茶？】
姜南枝看着滚动的评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第一泡茶汤倒进审评杯，低头闻香，等弹幕骂得更凶了，才抬眼看向镜头。
“茶可以卖贵，也可以卖便宜，但前提是标签真实、品质合格、来源清楚。便宜不是问题，拿不合格的东西冒充好茶，才是问题。”
这句话刚说完，弹幕立刻炸得更厉害。
【笑死，自己卖不动就说别人不合格。】
【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
【云上茗集昨晚卖爆了，消费者又不是傻子。】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懂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一个营销号发了长文，标题十分刺眼：
“前品控总监离职后开直播卖茶，昔日高价茶内幕疑曝光。”
文章写得半真半假，先说姜南枝曾经掌握云上茗集核心供应链，又暗示她利用专业壁垒抬高采购价，导致消费者多年买贵茶。最后话锋一转，说云上茗集近期更换供应链后价格大幅下降，恰好证明过去存在不合理溢价。
评论区很快被带起节奏。
【怪不得以前茶叶动不动几千，原来中间有人卡着。】
【专业人士割韭菜更可怕，因为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支持云上茗集把价格打下来，别让这些老油条继续垄断。】
姜南枝的直播间被这波流量冲得摇摇欲坠。有人举报，有人刷屏，有人故意问她是不是因为被公司开除才报复。她没有和任何人对骂，只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到镜头前。
“这几年云雾山茶农的公开收购价，我会陆续整理出来。不同等级、不同采摘标准、不同仓储成本，都会对应不同价格。觉得茶贵，可以讨论成本结构，但不要把所有价格差异都说成黑幕。”
她讲得越冷静，弹幕里骂她的人越急。
有人刷：【别装了，有本事说你有没有拿回扣？】
姜南枝看见这条，指尖顿了顿。
下一秒，她抬头：“没有。”
只有两个字，却说得很稳。
屏幕另一端，杜若宁坐在云上茗集的办公室里，看着直播间数据，嘴角轻轻扬起。她身后站着运营主管，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水军群，群里不断有人发送统一话术。
“继续带回扣和抬价，不要提霉茶，不要提检测。把重点放在她离职后立刻卖茶，有利益冲突。”
运营主管迟疑道：“杜小姐，会不会闹得太大？万一她真拿出什么证据……”
杜若宁冷笑：“她能有什么证据？公司所有客户和供应链资料都在我们这里。再说，现在消费者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只要让大家觉得她是既得利益者，她说什么都像狡辩。”
杜衡远坐在茶台后，听着她安排，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显然满意。
这几天新供应链卖得太顺，让他心里最后一点顾虑都淡了。姜南枝一开播，正好成了最合适的靶子。只要把她打成旧体系的代表，云上茗集的低价路线就会显得更加正义。
晚上十一点，姜南枝下播。
两个小时，她没有卖出几单，私信却被辱骂塞满。有人说她黑心，有人让她滚出茶行业，还有人把她过去在云上茗集参加茶会的照片翻出来，恶意揣测她和客户的关系。
她坐在电脑前，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冷茶涩味更明显，滑过喉咙时带着一点干燥的苦。
手机震了震，是宋栀发来的消息。
“姜总监，对不起。直播间那些话，我没有接，但我也没有帮你解释。”
姜南枝看着这行字，过了许久才回复：“照顾好自己的嗓子，少喝那批茶。”
宋栀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反复几次，最后却只发来一句：“我这两天喉咙一直不舒服。”
姜南枝眉心微蹙，正要继续问，陆青禾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起，那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第一批样本到了，我刚做完初筛。南枝，那茶不对劲。”
姜南枝握紧手机：“怎么说？”
“香气成分异常，疑似外源性提香；霉菌指标也有问题，但还需要复检确认。更麻烦的是，它的原料等级和他们宣传的云雾山古树完全对不上。”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霓虹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虚假的光。
姜南枝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冷得清楚：“继续查。我要完整报告。”
陆青禾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姜南枝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还在刷新辱骂的私信，伸手关掉页面。
“等他们下一场大促。”
她太清楚杜若宁的性格。第一场卖爆后，对方一定会趁热打铁，把价格打得更低，把声量推得更高，也把谎言铺得更满。
而她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只有站在最亮的灯下，假的东西碎起来，才会让所有人都听见。
账号名字很简单，叫“南枝识茶”。头像是一片手绘茶叶，没有精修人像，也没有夸张标语。她没有像云上茗集那样搭复杂布景，只在桌上摆了一只白瓷盖碗、一盏公道杯和几份茶样，镜头后面是她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架，架上放着审评杯、茶样罐和几本翻旧的记录册。
开播前，陆青禾给她发消息：“你确定现在开？云上茗集那边势头正猛，你一露面，很容易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姜南枝把手机支好，回道：“他们已经在做文章了。我不开口，别人也会替我编故事。”
陆青禾沉默了几秒，回她：“那就稳一点。别情绪化，别被带节奏。检测结果最快明天出第一批。”
姜南枝回了个“嗯”，便点下开播。
刚开始，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大半还是误点进来的。她没有急着卖货，只拿起一份干茶，讲如何通过条索、香气和叶底判断一款茶的基础状态。她说话不快，声音清淡，却有种长期做专业工作的人才有的笃定。
可十分钟后，直播间人数开始异常上涨。
先是一百，然后五百，很快破千。评论区忽然涌进大量陌生账号，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盖住屏幕。
【这就是那个把茶价抬高的品控总监？】
【以前云上茗集卖那么贵，是不是你在中间吃了不少？】
【公司刚把价格打下来，你就出来开号卖茶，真会蹭。】
【嘴上说专业，实际不就是挡消费者买便宜茶？】
姜南枝看着滚动的评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第一泡茶汤倒进审评杯，低头闻香，等弹幕骂得更凶了，才抬眼看向镜头。
“茶可以卖贵，也可以卖便宜，但前提是标签真实、品质合格、来源清楚。便宜不是问题，拿不合格的东西冒充好茶，才是问题。”
这句话刚说完，弹幕立刻炸得更厉害。
【笑死，自己卖不动就说别人不合格。】
【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
【云上茗集昨晚卖爆了，消费者又不是傻子。】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懂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一个营销号发了长文，标题十分刺眼：
“前品控总监离职后开直播卖茶，昔日高价茶内幕疑曝光。”
文章写得半真半假，先说姜南枝曾经掌握云上茗集核心供应链，又暗示她利用专业壁垒抬高采购价，导致消费者多年买贵茶。最后话锋一转，说云上茗集近期更换供应链后价格大幅下降，恰好证明过去存在不合理溢价。
评论区很快被带起节奏。
【怪不得以前茶叶动不动几千，原来中间有人卡着。】
【专业人士割韭菜更可怕，因为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支持云上茗集把价格打下来，别让这些老油条继续垄断。】
姜南枝的直播间被这波流量冲得摇摇欲坠。有人举报，有人刷屏，有人故意问她是不是因为被公司开除才报复。她没有和任何人对骂，只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到镜头前。
“这几年云雾山茶农的公开收购价，我会陆续整理出来。不同等级、不同采摘标准、不同仓储成本，都会对应不同价格。觉得茶贵，可以讨论成本结构，但不要把所有价格差异都说成黑幕。”
她讲得越冷静，弹幕里骂她的人越急。
有人刷：【别装了，有本事说你有没有拿回扣？】
姜南枝看见这条，指尖顿了顿。
下一秒，她抬头：“没有。”
只有两个字，却说得很稳。
屏幕另一端，杜若宁坐在云上茗集的办公室里，看着直播间数据，嘴角轻轻扬起。她身后站着运营主管，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水军群，群里不断有人发送统一话术。
“继续带回扣和抬价，不要提霉茶，不要提检测。把重点放在她离职后立刻卖茶，有利益冲突。”
运营主管迟疑道：“杜小姐，会不会闹得太大？万一她真拿出什么证据……”
杜若宁冷笑：“她能有什么证据？公司所有客户和供应链资料都在我们这里。再说，现在消费者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只要让大家觉得她是既得利益者，她说什么都像狡辩。”
杜衡远坐在茶台后，听着她安排，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显然满意。
这几天新供应链卖得太顺，让他心里最后一点顾虑都淡了。姜南枝一开播，正好成了最合适的靶子。只要把她打成旧体系的代表，云上茗集的低价路线就会显得更加正义。
晚上十一点，姜南枝下播。
两个小时，她没有卖出几单，私信却被辱骂塞满。有人说她黑心，有人让她滚出茶行业，还有人把她过去在云上茗集参加茶会的照片翻出来，恶意揣测她和客户的关系。
她坐在电脑前，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冷茶涩味更明显，滑过喉咙时带着一点干燥的苦。
手机震了震，是宋栀发来的消息。
“姜总监，对不起。直播间那些话，我没有接，但我也没有帮你解释。”
姜南枝看着这行字，过了许久才回复：“照顾好自己的嗓子，少喝那批茶。”
宋栀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反复几次，最后却只发来一句：“我这两天喉咙一直不舒服。”
姜南枝眉心微蹙，正要继续问，陆青禾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起，那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第一批样本到了，我刚做完初筛。南枝，那茶不对劲。”
姜南枝握紧手机：“怎么说？”
“香气成分异常，疑似外源性提香；霉菌指标也有问题，但还需要复检确认。更麻烦的是，它的原料等级和他们宣传的云雾山古树完全对不上。”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霓虹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虚假的光。
姜南枝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却冷得清楚：“继续查。我要完整报告。”
陆青禾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姜南枝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还在刷新辱骂的私信，伸手关掉页面。
“等他们下一场大促。”
她太清楚杜若宁的性格。第一场卖爆后，对方一定会趁热打铁，把价格打得更低，把声量推得更高，也把谎言铺得更满。
而她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只有站在最亮的灯下，假的东西碎起来，才会让所有人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