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盐账里的军饷

爱做梦的飞猪 2230字 2026-05-12 07:58:24
裴昭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后。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查到了吗?”

沈清漪坐在床边,眼眶还有血丝。

听见这话,她既心疼又生气。

“你差点没命。”

裴昭宁虚弱地眨了眨眼。

“那就是查到了。”

沈清漪被她气笑。

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凉。

“先喝药。”

裴昭宁乖乖张嘴。

药很苦,她皱了皱眉,却没喊。

沈清漪看得心酸。

“怕苦可以说。”

裴昭宁低声道:“说了也不会变甜。”

沈清漪动作一顿。

随即,她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放到她嘴边。

“现在会。”

裴昭宁怔住。

许久,才低头含住那颗蜜饯。

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眼圈忽然红了。

“娘。”

这一声很轻。

沈清漪眼眶也红了。

“嗯。”

裴昭宁抓住她的手。

“我不是为了让父王看见才查的。”

“我知道。”

“我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害我们。”

“我知道。”

“我也想……你能早点带我走。”

沈清漪握紧她的手。

“会的。”

“很快。”

裴昭宁睡着后,沈清漪去了书房。

裴砚初一夜未眠。

桌上堆满了玄刃查来的东西。

济仁堂账册。

周嬷嬷出府记录。

长安院采买单。

还有七年前边关军饷运送名录。

沈清漪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停住了。

“这本账,谁找来的?”

玄刃道:“从济仁堂暗室搜出。”

沈清漪拿起那本军饷名录,翻了几页。

她看账的速度很快。

快到裴砚初都皱了眉。

“你看得懂军饷账?”

沈清漪没抬头。

“王爷是不是忘了,我在岭南做了七年盐商。”

“军粮、盐引、漕运、暗税,这些东西看着复杂,本质都是钱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住一行小字。

“这里不对。”

裴砚初走近。

那一页记着七年前边军粮饷,由户部拨出,经漕运转盐路,再送往北境军营。

裴砚初看了半晌。

“哪里不对?”

沈清漪抬眸看他。

“数额对,时间对,押运印章也对。”

“可是盐路不对。”

她指着其中一个地名。

“这条线绕了三百里。”

“若真是赶送军饷,不会走这里。”

玄刃皱眉:“可账上有官印。”

沈清漪冷笑。

“官印只能证明有人盖了章,不能证明银子真的走了这条路。”

她又翻出另一册济仁堂账本。

两本账并排摊开。

“看这里。”

“同一日,济仁堂收到一批药材,数额巨大。”

“药材名是假的,重量也是假的。”

“但用的是盐运车。”

裴砚初脸色一点点变了。

沈清漪声音冰冷。

“七年前,边军军饷被人借盐路转移。”

“其中一部分,进了济仁堂。”

“济仁堂背后,是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背后,是洛云姝。”

书房内静得吓人。

裴砚初盯着那几页账,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

七年前。

那正是洛云姝“病死”的那一年。

也是沈清漪离开王府的那一年。

如果军饷案与洛云姝有关,那她的死,她留下的孩子,沈清漪被换掉的信,全部都不是巧合。

是一张网。

一张从七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织好的网。

而他,就是那张网里最蠢的一条鱼。

“还有。”

沈清漪翻到最后一页。

“这笔账后面,有一个标记。”

那是半朵残缺的兰花。

裴砚初瞳孔猛地一缩。

洛云姝喜欢红梅,世人皆知。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真正的私印,是半朵兰。

因为她曾对裴砚初说过:

梅太烈,她其实更爱兰。

那时裴砚初只觉得她与众不同。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查。”

裴砚初声音哑得厉害。

“继续查。”

玄刃领命刚要走,外头忽然有暗卫疾步来报。

“王爷,周嬷嬷死了。”

裴砚初猛地抬头。

“怎么死的?”

“悬梁。”

玄刃脸色一沉。

“属下刚派人盯紧她,半个时辰前她说要午睡,不许人打扰。等丫鬟进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沈清漪冷笑。

“悬梁?”

“倒真巧。”

裴砚初看向她。

沈清漪合上账册。

“人不是自尽,是灭口。”

“她知道的太多。”

玄刃道:“属下立刻封锁她的住处。”

沈清漪忽然道:“不用只查住处。”

玄刃看向她。

“查她的鞋。”

“鞋?”

沈清漪道:“周嬷嬷这种人谨慎,若真与外人传信,不会把要紧东西藏在房中。”

“她每月出府,若要带消息,最安全的地方是鞋底夹层。”

玄刃立刻转身。

裴砚初看着沈清漪,眼中情绪复杂。

“这些年,你到底学了多少?”

沈清漪淡淡道:“足够不再被人随意欺负。”

这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根针,扎进裴砚初心里。

从前她也会这些吗?

还是被他逼走之后,才一点点学会了防人、算账、查案、保命?

没多久,玄刃回来了。

他手中拿着一片极薄的油纸。

“王妃说得没错。”

“周嬷嬷鞋底夹层里,藏着这个。”

油纸展开,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图案。

一只衔着盐枝的黑鸦。

沈清漪瞳孔微缩。

她在岭南见过这个图案。

那是海寇私盐帮的暗记。

但七年前,这支私盐帮曾在一夜之间消失。

传闻是被朝廷清剿。

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灭。

只是换了主人。

裴砚初沉声道:“这是什么?”

沈清漪看着那只黑鸦。

“黑鸦盐帮。”

“岭南最大的私盐旧帮。”

“他们曾经专做走私盐、偷运军资的买卖。”

她顿了顿。

“如果他们和荣国公府联手,那么七年前那批边军军饷,根本不是丢了。”

“是被他们借盐路,运出了大周。”

裴砚初脸色骤变。

军饷外流。

荣国公府。

白月光假死。

私盐帮。

这些线连在一起,已经不只是后宅阴谋。

是通敌。

是谋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禾冲进来,脸色惨白。

“小姐,不好了!”

“长安公子不见了!”

沈清漪猛地抬头。

“昭宁呢?”

青禾声音发颤。

“小郡主也不见了。”

裴砚初周身杀意骤起。

“谁带走的?”

青禾抖着手,递上一张纸条。

“有人放在小郡主枕边。”

沈清漪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 想要女儿活,沈清漪,一个人来城南废盐仓。

纸角下方,画着一只黑鸦。

沈清漪慢慢攥紧纸条。

很好。

她还没去找他们。

他们倒先把手伸到她女儿身上了。

裴砚初冷声道:“本王带人去。”

“不。”

沈清漪抬头,眼底杀意沉静如海。

“他们点名要我。”

“我去。”

裴砚初皱眉:“你疯了?”

沈清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裴砚初,你护不住她。”

“这一次,换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