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侯爷悔疯了
秦若棠被押回京城。
周嬷嬷也被关进了大牢。
慈幼局旧册查明后，谢云珠的身世也定了。
她不是秦若棠的女儿。
只是秦家人从慈幼局抱出来的一枚棋子。
一个额角有梅花胎记的女婴。
被养成秦若棠的遗孤。
被送进镇北侯府。
被谢长衡捧在掌心八年。
谢云珠知道真相那日，哭得几乎昏过去。
她抱着谢长衡的衣袖，一遍遍问：
“爹爹，那我是谁？”
“我不是若棠娘亲的女儿，那我是谁？”
谢长衡答不上来。
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养明白。
又如何回答一个被谎言养大的孩子？
我没有去看她。
她无辜，也不全然无辜。
她享受过谢怀澈被夺走的偏爱，也用那些偏爱刺过人。
可她毕竟只是孩子。
这一笔账，不该由她全还。
谢长衡处置了侯府里一批旧仆。
又亲自把周嬷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查了一遍。
越查，他越沉默。
谢怀澈五岁那年高烧，周嬷嬷故意拖延请医。
谢怀澈六岁那年被关祠堂，原因是“不敬若棠夫人牌位”。
谢怀澈七岁那年，谢云珠摔碎玉盏，最后受罚的人是他。
这些事，不是没人报到谢长衡面前。
只是那时候，他信了周嬷嬷。
信了秦若棠。
也信了那封假信。
他以为谢怀澈身上流着不干净的血。
所以他冷眼旁观。
如今一桩桩翻出来，像一把把刀，迟来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那日黄昏，谢长衡来安和堂找我。
我正在替谢怀澈换药。
他的烫伤恢复得不错。
只是新肉长出时发痒，他总忍着不挠。
我低头给他重新缠纱布。
“疼就说。”
谢怀澈别过脸。
“不疼。”
“嘴硬。”
他小声道：
“你才嘴硬。”
我笑了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怀澈脸上的轻松立刻消失。
他又变回那个冷淡防备的小世子。
谢长衡站在门外。
他看见我们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概是终于看明白。
他错过的，不只是一个妻子。
还有一个本该在父母膝下长大的儿子。
“怀澈。”
他声音很低。
谢怀澈没有应。
我剪断纱布，收起药膏。
“侯爷有事？”
谢长衡看着我。
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对不起。”
我动作顿了顿。
谢怀澈也抬起了眼。
屋中静了下来。
谢长衡喉咙发紧。
“玉绾。”
“当年是我错了。”
“我不该逼你认下云珠。”
“不该拿怀澈逼你低头。”
“不该信那封信。”
“不该让他受这么多年委屈。”
他说一句，脸色便白一分。
到最后，声音几乎哑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
“你能不能……”
他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卑微。
“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
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问他：
“怎么补？”
谢长衡怔住。
我看着他。
“八年前，我一个人出京时，怀澈哭到嗓子哑。”
“你能补吗？”
“他五岁看到假信，以为自己被亲娘厌弃。”
“你能补吗？”
“他六岁开始查一个老嬷嬷，因为整个侯府无人可信。”
“你能补吗？”
“谢长衡，迟来的补偿，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亏欠的人心里好受。”
“可凭什么？”
他脸色惨白。
谢怀澈低着头，手指轻轻攥住了我的袖口。
动作很小。
却足够让我心软。
谢长衡看到了。
他的眼神狠狠一颤。
他忽然上前一步。
“怀澈。”
“爹错了。”
谢怀澈的手指攥得更紧。
却没有抬头。
谢长衡声音发抖。
“以后，爹会好好待你。”
“你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
“爹会把所有都给你。”
谢怀澈终于抬头。
“所有？”
“是。”
“那我要离开侯府。”
谢长衡僵住。
谢怀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跟她回江南。”
“我要姓沈。”
这句话落下，谢长衡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怀澈……”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谢怀澈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怀澈这个名字，让我想起祠堂、假信、冷饭、罚跪，还有你看我的眼神。”
“我想换一个。”
谢长衡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也没想到谢怀澈会这样说。
我看着他。
“你想好了？”
他点头。
“嗯。”
“你不后悔？”
“不会。”
谢长衡忽然看向我。
“沈玉绾，是不是你教他的？”
我笑了。
“侯爷。”
“你到现在还觉得，别人都没有自己的心吗？”
谢长衡怔住。
我站起身。
“他不是我教的。”
“是你逼的。”
谢长衡踉跄了一步。
这一刻，他终于没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红着眼，看着我们母子。
像是想伸手抓住什么。
可他抓不住。
八年前，他亲手放开了。
如今再想要，晚了。
我牵起谢怀澈。
“侯爷。”
“我明日回江南。”
谢长衡声音嘶哑。
“那我呢？”
我看着他。
“你？”
“你守着你的侯府。”
“守着你的悔。”
“这很配你。”
周嬷嬷也被关进了大牢。
慈幼局旧册查明后，谢云珠的身世也定了。
她不是秦若棠的女儿。
只是秦家人从慈幼局抱出来的一枚棋子。
一个额角有梅花胎记的女婴。
被养成秦若棠的遗孤。
被送进镇北侯府。
被谢长衡捧在掌心八年。
谢云珠知道真相那日，哭得几乎昏过去。
她抱着谢长衡的衣袖，一遍遍问：
“爹爹，那我是谁？”
“我不是若棠娘亲的女儿，那我是谁？”
谢长衡答不上来。
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养明白。
又如何回答一个被谎言养大的孩子？
我没有去看她。
她无辜，也不全然无辜。
她享受过谢怀澈被夺走的偏爱，也用那些偏爱刺过人。
可她毕竟只是孩子。
这一笔账，不该由她全还。
谢长衡处置了侯府里一批旧仆。
又亲自把周嬷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查了一遍。
越查，他越沉默。
谢怀澈五岁那年高烧，周嬷嬷故意拖延请医。
谢怀澈六岁那年被关祠堂，原因是“不敬若棠夫人牌位”。
谢怀澈七岁那年，谢云珠摔碎玉盏，最后受罚的人是他。
这些事，不是没人报到谢长衡面前。
只是那时候，他信了周嬷嬷。
信了秦若棠。
也信了那封假信。
他以为谢怀澈身上流着不干净的血。
所以他冷眼旁观。
如今一桩桩翻出来，像一把把刀，迟来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那日黄昏，谢长衡来安和堂找我。
我正在替谢怀澈换药。
他的烫伤恢复得不错。
只是新肉长出时发痒，他总忍着不挠。
我低头给他重新缠纱布。
“疼就说。”
谢怀澈别过脸。
“不疼。”
“嘴硬。”
他小声道：
“你才嘴硬。”
我笑了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怀澈脸上的轻松立刻消失。
他又变回那个冷淡防备的小世子。
谢长衡站在门外。
他看见我们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概是终于看明白。
他错过的，不只是一个妻子。
还有一个本该在父母膝下长大的儿子。
“怀澈。”
他声音很低。
谢怀澈没有应。
我剪断纱布，收起药膏。
“侯爷有事？”
谢长衡看着我。
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对不起。”
我动作顿了顿。
谢怀澈也抬起了眼。
屋中静了下来。
谢长衡喉咙发紧。
“玉绾。”
“当年是我错了。”
“我不该逼你认下云珠。”
“不该拿怀澈逼你低头。”
“不该信那封信。”
“不该让他受这么多年委屈。”
他说一句，脸色便白一分。
到最后，声音几乎哑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
“你能不能……”
他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卑微。
“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
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问他：
“怎么补？”
谢长衡怔住。
我看着他。
“八年前，我一个人出京时，怀澈哭到嗓子哑。”
“你能补吗？”
“他五岁看到假信，以为自己被亲娘厌弃。”
“你能补吗？”
“他六岁开始查一个老嬷嬷，因为整个侯府无人可信。”
“你能补吗？”
“谢长衡，迟来的补偿，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亏欠的人心里好受。”
“可凭什么？”
他脸色惨白。
谢怀澈低着头，手指轻轻攥住了我的袖口。
动作很小。
却足够让我心软。
谢长衡看到了。
他的眼神狠狠一颤。
他忽然上前一步。
“怀澈。”
“爹错了。”
谢怀澈的手指攥得更紧。
却没有抬头。
谢长衡声音发抖。
“以后，爹会好好待你。”
“你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
“爹会把所有都给你。”
谢怀澈终于抬头。
“所有？”
“是。”
“那我要离开侯府。”
谢长衡僵住。
谢怀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跟她回江南。”
“我要姓沈。”
这句话落下，谢长衡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怀澈……”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谢怀澈声音很轻，却很稳。
“谢怀澈这个名字，让我想起祠堂、假信、冷饭、罚跪，还有你看我的眼神。”
“我想换一个。”
谢长衡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也没想到谢怀澈会这样说。
我看着他。
“你想好了？”
他点头。
“嗯。”
“你不后悔？”
“不会。”
谢长衡忽然看向我。
“沈玉绾，是不是你教他的？”
我笑了。
“侯爷。”
“你到现在还觉得，别人都没有自己的心吗？”
谢长衡怔住。
我站起身。
“他不是我教的。”
“是你逼的。”
谢长衡踉跄了一步。
这一刻，他终于没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红着眼，看着我们母子。
像是想伸手抓住什么。
可他抓不住。
八年前，他亲手放开了。
如今再想要，晚了。
我牵起谢怀澈。
“侯爷。”
“我明日回江南。”
谢长衡声音嘶哑。
“那我呢？”
我看着他。
“你？”
“你守着你的侯府。”
“守着你的悔。”
“这很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