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白月光还活着

甜心喵喵 2129字 2026-05-11 18:00:46
周嬷嬷最终还是开了口。

不是因为她后悔。

而是因为谢长衡让人把回春堂封了。

账册、药方、往来银票,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她终于明白,自己藏了八年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城外三十里。”

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

“青竹别院。”

“姑娘在那里。”

谢长衡听到“姑娘”两个字时,脸色白得近乎可怕。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

这个男人沙场厮杀多年,刀斧加身都不曾皱眉。

如今却被一个名字逼得几乎站不稳。

可我没有半点心疼。

人总要为自己的眼瞎付出代价。

青竹别院在城外山脚。

我们到时,天已经黑了。

院外种着大片竹子,风一吹,竹影摇晃,像无数鬼手在夜色里招摇。

谢长衡带了亲卫。

陆时安也带了陆家的人。

我原本不想让谢怀澈来。

可他只说了一句:

“我也被她害了八年。”

我便没有再拦。

他有资格亲眼看见真相。

院门被踹开时,里面没有多少人。

几个仆妇吓得跪了一地。

正屋里点着灯。

灯影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素白衣裙,头发披散,脸色病弱苍白。

可眉眼依旧漂亮。

那是一种很容易让男人心软的漂亮。

柔弱,破碎,像一碰就会碎。

谢长衡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女人缓缓抬头。

看到他时,她眼中先是震惊,随后蓄满泪水。

“长衡……”

只这一声,便叫得缠绵悱恻。

像他们之间从未隔着八年的谎言。

谢长衡喉结滚动。

“秦若棠。”

“你还活着。”

秦若棠眼泪落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瞒你。”

“当年我伤得太重,秦家人怕我再被仇家追杀,才不得已让我假死。”

“我想回去找你,可我这身子……”

她咳了几声,虚弱得几乎要倒下。

谢长衡没有上前扶她。

秦若棠脸色微微一变。

大约她也没想到。

八年后再见,谢长衡竟没有立刻心疼她。

她看向我。

眼底那点柔弱,终于裂开一道阴冷的缝。

“沈姐姐也来了。”

我笑了笑。

“秦姑娘命大。”

“尸骨无存八年,还能坐在这里喝药。”

秦若棠脸色一白。

“沈姐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恨我。”

“可当年长衡心里有我,不是我的错。”

我点头。

“确实不是你的错。”

“他眼瞎,是他的错。”

谢长衡脸色一僵。

秦若棠也愣住了。

我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碗。

“但伪造我的信,调换我的玉扣,污蔑我与人私奔,说怀澈血脉不清。”

“这些,总该是你的错吧?”

秦若棠眼神闪了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抬手。

陆时安将一叠证据放到桌上。

回春堂账册。

周嬷嬷供词。

假信纸来源。

秦家旧产转移文书。

还有慈幼局旧册。

一张一张,摊开在秦若棠面前。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可她仍旧咬死不认。

“这些都是伪造的。”

“沈玉绾,你为了报复我,真是费尽心机。”

谢怀澈忽然开口。

“那我呢?”

秦若棠看向他。

谢怀澈站在门边,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他问:

“我也是她伪造的吗?”

秦若棠神情一滞。

谢怀澈一步一步走近。

“那封假信,是你让周嬷嬷给我看的。”

“你让她告诉我,我娘不要我。”

“你让她告诉我,我身上流的血不干净。”

“你让她一遍遍告诉我,该感激你,感激谢云珠。”

他声音不高。

却像刀。

一刀一刀,剐开屋中所有人的遮羞布。

秦若棠眼神慌了一瞬。

“怀澈,你误会了。”

“我从没想害你。”

谢怀澈笑了。

那笑不像孩子。

冷得让人心惊。

“你当然没想杀我。”

“你只是想让我活着。”

“活得越痛苦越好。”

秦若棠嘴唇颤了颤。

谢长衡猛地看向她。

“他说的,是真的?”

秦若棠眼泪又落了下来。

“长衡,我真的不知道。”

“周嬷嬷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我只是病着。”

“我这些年,连这座院子都出不去。”

我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簪子。

簪尾刻着一个小小的“棠”字。

秦若棠瞳孔骤缩。

这是陆家人在回春堂密室里找到的。

簪子下面压着几封未烧尽的信。

其中一封上,正是秦若棠的字迹。

我把信摊开。

“让周氏将信递给小世子,务必令其恨母。”

“云珠不可失宠。”

“谢长衡重情,须以旧恩牵之。”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谢长衡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终于没了。

秦若棠看着那封信。

忽然不哭了。

她慢慢抬头,笑了一声。

那笑阴冷又疲惫。

“是。”

“是我做的。”

谢长衡身形一晃。

“为什么?”

秦若棠看着他,眼中恨意翻涌。

“为什么?”

“谢长衡,你问我为什么?”

“当年我救你一命,陪你从泥里爬出来。”

“可你一回京,老侯爷一句门第不配,你就娶了沈玉绾。”

“你说只是权宜之计。”

“可她成了你的正妻,住进你的侯府,生下你的嫡子。”

“而我呢?”

“我只能做你嘴里那个不能辜负,却永远不能迎进门的人。”

她指着我。

“我恨她。”

“她凭什么?”

“凭她有钱?凭她命好?凭她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我静静看着她。

“所以你害我儿子?”

秦若棠笑得更冷。

“那是谢家的嫡子。”

“只要他在,你沈玉绾就永远能翻身。”

“我当然要毁了他。”

谢长衡终于抬手。

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秦若棠被打得偏过头去。

屋中死寂。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脸。

然后笑了。

“你打我?”

“谢长衡,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若不是你蠢,若不是你偏心,若不是你从不肯信沈玉绾。”

“我能成功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谢长衡再也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

忽然觉得无趣。

真相到了这里,已经够了。

剩下的,不过是他们之间的烂账。

我转身牵住谢怀澈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走吧。”

他说。

我点头。

身后,秦若棠忽然尖声大笑。

“沈玉绾,你赢了吗?”

“你也没赢!”

“你被他伤了八年,你儿子恨了你八年。”

“你们谁也回不去了!”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是。”

“回不去了。”

“所以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