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生辰宴上的苦肉计
谢云珠的生辰宴，办得极热闹。
镇北侯府沉寂多年，难得大摆宴席。
京中旧贵，江南商户，凡是能攀上谢家或陆家关系的人，几乎都来了。
我踏进侯府大门时，周围议论声低低响起。
“那就是沈玉绾？”
“当年弃夫弃子的那位？”
“听说如今在江南做买卖，赚了不少银子。”
“再有钱又如何？商户女终究是商户女。”
青黛气得脸都白了。
我却神色如常。
从前这些话能刺痛我。
如今不能了。
人穷的时候，旁人骂你贪财。
人富的时候，旁人又骂你铜臭。
可他们骂来骂去，手里还是没我银子多。
谢长衡站在廊下等我。
他今日穿了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杀气，却依旧冷峻。
见我走近，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你还真敢来。”
我笑道：
“侯爷亲自下帖，我当然要给面子。”
他看着我。
“怀澈昨夜出府了。”
我心口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谢长衡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惜，我早不是当年那个被他看一眼便会慌乱的沈玉绾。
片刻后，他冷声道：
“最好如此。”
宴席设在花厅。
谢云珠坐在主位旁边，穿着一身绯红裙衫，头上戴着金丝攒珠步摇。
她被众人围着，像一颗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谢怀澈坐在角落。
他今日也穿得整齐。
只是那身衣裳，还是旧的。
他低头剥着一枚橘子，神情淡淡。
没有人去看他。
也没有人记得，今日这场宴上，真正的侯府嫡子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眼皮都没抬。
“你不该坐这里。”
“为什么？”
“这里冷清。”
“正好。”
我端起茶。
“我喜欢清净。”
他沉默片刻，将剥好的橘子推到我面前。
动作很快。
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看着那瓣橘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给我的？”
他冷冷道：
“怕你饿死。”
我笑了。
“多谢谢小公子。”
他耳根微红，别过脸去。
下一刻，谢云珠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哥哥！”
她提着裙子跑过来。
“你怎么坐这里呀？”
她看见我面前的橘子，脸色顿时一变。
“哥哥，你不是说这个橘子酸，不给我吃吗？”
谢怀澈淡淡道：
“刚剥开，发现不酸。”
谢云珠咬了咬唇。
她看向我，眼里浮起委屈。
“沈东家，你为什么总要抢哥哥？”
我尚未开口，谢长衡已经走了过来。
“云珠。”
他语气算不上重，却足够让谢云珠眼眶一红。
“爹爹，我没有。”
“我只是怕哥哥被人骗。”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茶盏，笑了笑。
“谢姑娘多虑了。”
“我若真想抢什么，不会抢一瓣橘子。”
谢云珠脸色微白。
谢长衡皱眉。
“沈玉绾，她还是个孩子。”
我点头。
“所以我只说了一句。”
“若她不是孩子，我便不会这么客气了。”
周围瞬间安静。
谢长衡眼神沉了沉。
可他没有发作。
因为陆时安来了。
他带着陆家贺礼，笑意温和。
“侯爷，沈东家。”
谢长衡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善。
陆时安却像没看见。
他将一个锦盒交给管事。
“听闻谢姑娘喜欢机关玩物，陆家特意寻来一只机关木雀。”
谢云珠果然被吸引。
“机关木雀？”
管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雀，羽翼精巧，腹中藏着机簧。
谢云珠眼睛亮了。
“好漂亮！”
谢怀澈忽然开口。
“这是我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云珠愣了愣，随即笑了。
“哥哥送我的？”
谢怀澈嗯了一声。
“喜欢就拿去。”
谢云珠高兴极了，立刻捧起木雀把玩。
我看了谢怀澈一眼。
他没有看我。
只是低头喝茶。
我知道，那只木雀里有东西。
是陆时安的人昨夜查到的第一份线索。
但现在，还不能取出来。
宴席过半，周嬷嬷终于出现了。
她穿着深青色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碗甜汤。
“姑娘，该喝甜汤了。”
她声音慈和，看谢云珠的眼神也极温柔。
若我不知道她做过什么，只怕也会觉得，这是个忠心护主的老仆。
谢云珠接过甜汤，喝了两口，又想起什么。
“哥哥，你也喝。”
她把碗递给谢怀澈。
谢怀澈看着那碗甜汤，眼神微微一顿。
我心中倏然发紧。
下一刻，厅外忽然冲进来一只受惊的猫。
猫扑向谢云珠。
谢云珠尖叫一声，手中甜汤洒出。
谢怀澈几乎是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滚烫的甜汤，全泼在他的手臂上。
“怀澈！”
我猛地站起身。
谢长衡也变了脸色，快步上前。
谢怀澈脸色惨白，却咬着牙没出声。
袖口很快被烫湿，皮肤红了一大片。
谢云珠吓哭了。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嬷嬷也慌了。
“快，快请大夫！”
我上前一步，刚想查看谢怀澈的伤。
谢长衡却挡在我面前。
“让开。”
我抬眼看他。
“我是开药铺的。”
“我知道怎么处理烫伤。”
谢长衡一怔。
谢怀澈忽然开口。
“让她看。”
声音很轻。
却让谢长衡彻底僵住。
我挽起谢怀澈的袖子。
伤得不轻。
但没有伤到筋骨。
我迅速让青黛取冷水和药膏，又让人剪开衣袖。
整个过程中，谢怀澈始终没有喊疼。
他只是看着周嬷嬷。
眼神很冷。
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低声道：
“值得吗？”
他声音更低。
“甜汤里有东西。”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嬷嬷紧张了。”
“她每次做亏心事，左手拇指都会掐掌心。”
我心口一沉。
这个孩子，到底在侯府里观察了多久，才会连一个老嬷嬷的小动作都记得这样清楚。
我替他包好伤口。
谢长衡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低头看向周嬷嬷。
“甜汤是谁准备的？”
周嬷嬷扑通跪下。
“侯爷明鉴，是老奴亲手熬的，绝没有问题啊！”
我轻轻擦净手指。
“有没有问题。”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镇北侯府沉寂多年，难得大摆宴席。
京中旧贵，江南商户，凡是能攀上谢家或陆家关系的人，几乎都来了。
我踏进侯府大门时，周围议论声低低响起。
“那就是沈玉绾？”
“当年弃夫弃子的那位？”
“听说如今在江南做买卖，赚了不少银子。”
“再有钱又如何？商户女终究是商户女。”
青黛气得脸都白了。
我却神色如常。
从前这些话能刺痛我。
如今不能了。
人穷的时候，旁人骂你贪财。
人富的时候，旁人又骂你铜臭。
可他们骂来骂去，手里还是没我银子多。
谢长衡站在廊下等我。
他今日穿了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杀气，却依旧冷峻。
见我走近，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你还真敢来。”
我笑道：
“侯爷亲自下帖，我当然要给面子。”
他看着我。
“怀澈昨夜出府了。”
我心口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谢长衡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惜，我早不是当年那个被他看一眼便会慌乱的沈玉绾。
片刻后，他冷声道：
“最好如此。”
宴席设在花厅。
谢云珠坐在主位旁边，穿着一身绯红裙衫，头上戴着金丝攒珠步摇。
她被众人围着，像一颗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谢怀澈坐在角落。
他今日也穿得整齐。
只是那身衣裳，还是旧的。
他低头剥着一枚橘子，神情淡淡。
没有人去看他。
也没有人记得，今日这场宴上，真正的侯府嫡子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眼皮都没抬。
“你不该坐这里。”
“为什么？”
“这里冷清。”
“正好。”
我端起茶。
“我喜欢清净。”
他沉默片刻，将剥好的橘子推到我面前。
动作很快。
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看着那瓣橘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给我的？”
他冷冷道：
“怕你饿死。”
我笑了。
“多谢谢小公子。”
他耳根微红，别过脸去。
下一刻，谢云珠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哥哥！”
她提着裙子跑过来。
“你怎么坐这里呀？”
她看见我面前的橘子，脸色顿时一变。
“哥哥，你不是说这个橘子酸，不给我吃吗？”
谢怀澈淡淡道：
“刚剥开，发现不酸。”
谢云珠咬了咬唇。
她看向我，眼里浮起委屈。
“沈东家，你为什么总要抢哥哥？”
我尚未开口，谢长衡已经走了过来。
“云珠。”
他语气算不上重，却足够让谢云珠眼眶一红。
“爹爹，我没有。”
“我只是怕哥哥被人骗。”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茶盏，笑了笑。
“谢姑娘多虑了。”
“我若真想抢什么，不会抢一瓣橘子。”
谢云珠脸色微白。
谢长衡皱眉。
“沈玉绾，她还是个孩子。”
我点头。
“所以我只说了一句。”
“若她不是孩子，我便不会这么客气了。”
周围瞬间安静。
谢长衡眼神沉了沉。
可他没有发作。
因为陆时安来了。
他带着陆家贺礼，笑意温和。
“侯爷，沈东家。”
谢长衡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善。
陆时安却像没看见。
他将一个锦盒交给管事。
“听闻谢姑娘喜欢机关玩物，陆家特意寻来一只机关木雀。”
谢云珠果然被吸引。
“机关木雀？”
管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雀，羽翼精巧，腹中藏着机簧。
谢云珠眼睛亮了。
“好漂亮！”
谢怀澈忽然开口。
“这是我挑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云珠愣了愣，随即笑了。
“哥哥送我的？”
谢怀澈嗯了一声。
“喜欢就拿去。”
谢云珠高兴极了，立刻捧起木雀把玩。
我看了谢怀澈一眼。
他没有看我。
只是低头喝茶。
我知道，那只木雀里有东西。
是陆时安的人昨夜查到的第一份线索。
但现在，还不能取出来。
宴席过半，周嬷嬷终于出现了。
她穿着深青色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碗甜汤。
“姑娘，该喝甜汤了。”
她声音慈和，看谢云珠的眼神也极温柔。
若我不知道她做过什么，只怕也会觉得，这是个忠心护主的老仆。
谢云珠接过甜汤，喝了两口，又想起什么。
“哥哥，你也喝。”
她把碗递给谢怀澈。
谢怀澈看着那碗甜汤，眼神微微一顿。
我心中倏然发紧。
下一刻，厅外忽然冲进来一只受惊的猫。
猫扑向谢云珠。
谢云珠尖叫一声，手中甜汤洒出。
谢怀澈几乎是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滚烫的甜汤，全泼在他的手臂上。
“怀澈！”
我猛地站起身。
谢长衡也变了脸色，快步上前。
谢怀澈脸色惨白，却咬着牙没出声。
袖口很快被烫湿，皮肤红了一大片。
谢云珠吓哭了。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嬷嬷也慌了。
“快，快请大夫！”
我上前一步，刚想查看谢怀澈的伤。
谢长衡却挡在我面前。
“让开。”
我抬眼看他。
“我是开药铺的。”
“我知道怎么处理烫伤。”
谢长衡一怔。
谢怀澈忽然开口。
“让她看。”
声音很轻。
却让谢长衡彻底僵住。
我挽起谢怀澈的袖子。
伤得不轻。
但没有伤到筋骨。
我迅速让青黛取冷水和药膏，又让人剪开衣袖。
整个过程中，谢怀澈始终没有喊疼。
他只是看着周嬷嬷。
眼神很冷。
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低声道：
“值得吗？”
他声音更低。
“甜汤里有东西。”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嬷嬷紧张了。”
“她每次做亏心事，左手拇指都会掐掌心。”
我心口一沉。
这个孩子，到底在侯府里观察了多久，才会连一个老嬷嬷的小动作都记得这样清楚。
我替他包好伤口。
谢长衡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低头看向周嬷嬷。
“甜汤是谁准备的？”
周嬷嬷扑通跪下。
“侯爷明鉴，是老奴亲手熬的，绝没有问题啊！”
我轻轻擦净手指。
“有没有问题。”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