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白月光的女儿
谢长衡逼我认下白月光的女儿那日，我递上和离书，连三个月大的亲生儿子也没带走。八年后，他携子寻来，那孩子却冷冷唤我：“骗子。”
---
谢长衡把那个孩子抱进我院中时，外头正下着初冬第一场雪。
他身上还穿着玄色铠甲，肩头覆着未化的霜，眉眼冷得像刚从刀锋里淬出来。
而他怀里的女婴，裹在一床雪白锦被中，哭声细弱，额角贴着一枚小小的梅花胎记。
我看了一眼那孩子，又看向谢长衡。
三年夫妻，我太熟悉他这副模样。
他每次提起秦若棠时，眼底便会有这种压抑的温柔。
可惜，那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玉绾。”
他开口，声音低哑。
“若棠死了。”
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秦若棠。
谢长衡心尖上的人。
那个据说曾在乱军中救过他一命，又陪他从落魄世子走到镇北侯之位的女子。
也是我嫁入侯府三年，始终越不过去的一根刺。
我没有问她怎么死的，也没有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谢长衡脸上。
“这是她的女儿。”
果然。
谢长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眉眼难得柔和。
“她叫云珠。”
谢云珠。
我心中轻轻笑了一声。
连姓都已经替她定好了。
谢长衡将孩子交给身后的嬷嬷，抬眼看我。
“从今日起，她记在你名下。”
屋中瞬间静了下来。
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我慢慢放下茶盏。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替秦姑娘养女儿？”
谢长衡皱了皱眉。
他似乎不喜欢我这样直白地说出秦若棠的名字。
“她为我而死。”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让她的孩子流落在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炭火烧得太旺，烧得人心口发闷。
“侯爷要养她，我不拦。”
我声音平静。
“但记在我名下，不行。”
谢长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惯了，也在侯府里说一不二惯了。
大约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拒绝他。
“沈玉绾，你是镇北侯夫人。”
他一字一句道。
“侯府子嗣如何安置，轮不到你任性。”
我笑了。
“侯爷也知道，我是侯夫人？”
他眼底浮起不耐。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只是想问侯爷一句，三年前你娶我时，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谢长衡没有说话。
我替他说了下去。
“沈家有钱，可补侯府亏空。”
“沈玉绾懂规矩，可撑侯府门面。”
“沈玉绾性子温顺，就算知道你心里有旁人，也不会闹。”
“所以侯爷娶我。”
每说一句，谢长衡的脸便冷一分。
到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已带了警告。
“够了。”
“不够。”
我抬头看着他。
三年了。
我替他奉养母亲，打理庶务，周旋宗亲，补上侯府一年又一年的窟窿。
他却连我小产时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因为那日秦若棠一封信，说她在边关病重。
他便丢下满身血的我，连夜出京。
那以后，我就知道。
谢长衡这个人，捂不热。
“云珠年幼无辜。”
谢长衡压着怒气道。
“她只是个孩子。”
“我的孩子呢？”
我轻声问。
谢长衡一怔。
内室里，三个月大的谢怀澈正在熟睡。
那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
也是谢长衡唯一的嫡子。
可他出生那日，谢长衡只来看了一眼，便因秦若棠的军报匆匆离府。
他甚至没有亲手抱过他。
我看着谢长衡，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等待，像一场笑话。
“侯爷要我替秦若棠养女儿。”
“那我的儿子，谁来心疼？”
谢长衡脸色微变。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冷声道：
“你不要拿怀澈说事。”
“云珠记在你名下，对怀澈也没有坏处。”
“将来他们兄妹相互扶持，侯府只会更稳。”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他开口，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接下这个羞辱。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
“侯爷既然都替我想好了，又何必问我？”
谢长衡盯着我。
片刻后，他终于失了耐心。
“沈玉绾。”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认下云珠，你仍是镇北侯夫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冰刃。
“要么，和离。”
满屋下人脸色骤变。
青黛站在我身后，急得眼圈都红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怕。
毕竟沈家早已败落，父母双亡，族亲贪婪。
我若离了侯府，便什么都不是。
何况，我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儿子。
谢长衡大概也这样以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笃定，是施舍，也是逼迫。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我笑了。
“好。”
谢长衡微微皱眉。
“你想明白就好。”
“我是说。”
我一字一句道：
“我选和离。”
谢长衡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说什么？”
我转身，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文书，递到他面前。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
“侯爷签字便是。”
这一次，满室死寂。
连那个女婴的哭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谢长衡死死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沈玉绾，你别后悔。”
我迎上他的目光。
“侯爷放心。”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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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衡把那个孩子抱进我院中时，外头正下着初冬第一场雪。
他身上还穿着玄色铠甲，肩头覆着未化的霜，眉眼冷得像刚从刀锋里淬出来。
而他怀里的女婴，裹在一床雪白锦被中，哭声细弱，额角贴着一枚小小的梅花胎记。
我看了一眼那孩子，又看向谢长衡。
三年夫妻，我太熟悉他这副模样。
他每次提起秦若棠时，眼底便会有这种压抑的温柔。
可惜，那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玉绾。”
他开口，声音低哑。
“若棠死了。”
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秦若棠。
谢长衡心尖上的人。
那个据说曾在乱军中救过他一命，又陪他从落魄世子走到镇北侯之位的女子。
也是我嫁入侯府三年，始终越不过去的一根刺。
我没有问她怎么死的，也没有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谢长衡脸上。
“这是她的女儿。”
果然。
谢长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眉眼难得柔和。
“她叫云珠。”
谢云珠。
我心中轻轻笑了一声。
连姓都已经替她定好了。
谢长衡将孩子交给身后的嬷嬷，抬眼看我。
“从今日起，她记在你名下。”
屋中瞬间静了下来。
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我慢慢放下茶盏。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替秦姑娘养女儿？”
谢长衡皱了皱眉。
他似乎不喜欢我这样直白地说出秦若棠的名字。
“她为我而死。”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让她的孩子流落在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炭火烧得太旺，烧得人心口发闷。
“侯爷要养她，我不拦。”
我声音平静。
“但记在我名下，不行。”
谢长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惯了，也在侯府里说一不二惯了。
大约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拒绝他。
“沈玉绾，你是镇北侯夫人。”
他一字一句道。
“侯府子嗣如何安置，轮不到你任性。”
我笑了。
“侯爷也知道，我是侯夫人？”
他眼底浮起不耐。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只是想问侯爷一句，三年前你娶我时，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谢长衡没有说话。
我替他说了下去。
“沈家有钱，可补侯府亏空。”
“沈玉绾懂规矩，可撑侯府门面。”
“沈玉绾性子温顺，就算知道你心里有旁人，也不会闹。”
“所以侯爷娶我。”
每说一句，谢长衡的脸便冷一分。
到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已带了警告。
“够了。”
“不够。”
我抬头看着他。
三年了。
我替他奉养母亲，打理庶务，周旋宗亲，补上侯府一年又一年的窟窿。
他却连我小产时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因为那日秦若棠一封信，说她在边关病重。
他便丢下满身血的我，连夜出京。
那以后，我就知道。
谢长衡这个人，捂不热。
“云珠年幼无辜。”
谢长衡压着怒气道。
“她只是个孩子。”
“我的孩子呢？”
我轻声问。
谢长衡一怔。
内室里，三个月大的谢怀澈正在熟睡。
那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
也是谢长衡唯一的嫡子。
可他出生那日，谢长衡只来看了一眼，便因秦若棠的军报匆匆离府。
他甚至没有亲手抱过他。
我看着谢长衡，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等待，像一场笑话。
“侯爷要我替秦若棠养女儿。”
“那我的儿子，谁来心疼？”
谢长衡脸色微变。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冷声道：
“你不要拿怀澈说事。”
“云珠记在你名下，对怀澈也没有坏处。”
“将来他们兄妹相互扶持，侯府只会更稳。”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他开口，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接下这个羞辱。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
“侯爷既然都替我想好了，又何必问我？”
谢长衡盯着我。
片刻后，他终于失了耐心。
“沈玉绾。”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认下云珠，你仍是镇北侯夫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冰刃。
“要么，和离。”
满屋下人脸色骤变。
青黛站在我身后，急得眼圈都红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怕。
毕竟沈家早已败落，父母双亡，族亲贪婪。
我若离了侯府，便什么都不是。
何况，我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儿子。
谢长衡大概也这样以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笃定，是施舍，也是逼迫。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我笑了。
“好。”
谢长衡微微皱眉。
“你想明白就好。”
“我是说。”
我一字一句道：
“我选和离。”
谢长衡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说什么？”
我转身，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文书，递到他面前。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
“侯爷签字便是。”
这一次，满室死寂。
连那个女婴的哭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谢长衡死死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沈玉绾，你别后悔。”
我迎上他的目光。
“侯爷放心。”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