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页页拆开
程宁曾经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场合发抖。
毕竟她不是苏曼那种天生适合灯光的人。她平时上台汇报都会手心出汗，讲到第三页PPT就想喝水，若是老师皱一下眉，她能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类学术拖进了泥坑。
可真站到台前时，她反而很平静。
可能是因为愤怒已经烧过头了，剩下的只是一层冷灰。灰下面还有火，但不会乱窜，只会慢慢烫穿该烫穿的东西。
她把材料一份份递给评委和组委会老师。
“第一份，是我毕业项目的访谈编号、访谈时间和授权范围。所有受访者仅授权用于学术研究，不包含短视频传播和公开改编。”
“第二份，是苏曼公开视频脚本与我访谈转写稿的对照表。七条公开视频，十九处高度相似内容，其中三处涉及强识别细节。”
“第三份，是我的备用硬盘读取记录。读取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当时我在公益法律援助中心值班。”
“第四份，是云盘登录记录。苏曼借用我的旧电脑后，我的访谈备份文件夹被访问。”
“第五份，是苏曼项目书与我毕业项目初稿的对照，包括求助路径模型和风险提示说明。”
“第六份，是她提交的受访者传播授权书。其中至少一份签名与原始授权书明显不一致，且授权范围并非我项目中设置过的选项。”
会场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纸页翻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楚，像一片一片鳞从鱼身上刮下来。
苏曼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抓着话筒，终于忍不住打断，“程宁，你这是恶意揣测！公益传播里很多案例本来就相似，你不能因为自己项目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话说得挺熟练，估计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程宁抬眼看她，“我还没放第七份。”
苏曼嘴唇一抖。
贺川把U盘递给工作人员。大屏幕闪了两下，画面跳出苏曼之前删除的直播录屏。
视频里的苏曼妆容精致，语气轻快，有粉丝问她怎么总能写出这么真实的故事。她笑着说：“因为真实受害者最好用啊，哭点天然，不用编。”
那句话在会场里响起来时，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程宁站在屏幕旁边，忽然想起S03打来电话时的声音。她问，是你把我的事卖给那个博主的吗？
不是。
现在终于有人能听见这个不是了。
女评委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她合上材料，看向苏曼，“你知道你所谓的传播，可能导致当事人被二次伤害吗？”
苏曼张了张嘴，“我……我的初衷是好的，我只是想让大家关注这些议题。”
“未经授权，没有初衷。”女评委冷声道，“只有侵权和伤害。”
组委会负责人低声和旁边几位老师交流了几句，很快拿起话筒。
“鉴于现场出现重大材料争议，本组委会决定暂停苏曼同学本轮展示，其项目资格暂时中止，相关材料将移交学校及赛事伦理审查小组进一步复核。在复核结果出来前，项目不得继续对外宣传。”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看苏曼，还有人看向程宁。那些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尴尬，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人总是这样，刚才还在为漂亮话鼓掌，下一秒就能为漂亮话碎掉而屏息。
苏曼站在台上，像被人当众剥掉了那身白西装。她手里的话筒垂下来，指节攥得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程宁。
那里面没有悔意。
只有恨。
展示暂停后，工作人员把程宁请到旁边登记情况。她把材料目录和联系方式留下，又配合组委会确认了电子文件。贺川一直站在她身边，偶尔替她补充几句，语气冷静得像在给一具刚出土的尸体编号。
走出会场时，天已经暗了。
程宁刚下台阶，苏曼就从侧面追了出来。她妆已经花了，白西装袖口蹭上一道灰，看起来终于不像站在光里的人，倒像从哪个垃圾桶边摔了一跤。
“程宁。”她声音哑得厉害。
程宁停下脚步。
苏曼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神阴冷，“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手里那些证据，要是没了，你还能怎么证明？”
贺川皱眉，刚要上前，程宁却先一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录音界面，已经亮了。
毕竟她不是苏曼那种天生适合灯光的人。她平时上台汇报都会手心出汗，讲到第三页PPT就想喝水，若是老师皱一下眉，她能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类学术拖进了泥坑。
可真站到台前时，她反而很平静。
可能是因为愤怒已经烧过头了，剩下的只是一层冷灰。灰下面还有火，但不会乱窜，只会慢慢烫穿该烫穿的东西。
她把材料一份份递给评委和组委会老师。
“第一份，是我毕业项目的访谈编号、访谈时间和授权范围。所有受访者仅授权用于学术研究，不包含短视频传播和公开改编。”
“第二份，是苏曼公开视频脚本与我访谈转写稿的对照表。七条公开视频，十九处高度相似内容，其中三处涉及强识别细节。”
“第三份，是我的备用硬盘读取记录。读取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当时我在公益法律援助中心值班。”
“第四份，是云盘登录记录。苏曼借用我的旧电脑后，我的访谈备份文件夹被访问。”
“第五份，是苏曼项目书与我毕业项目初稿的对照，包括求助路径模型和风险提示说明。”
“第六份，是她提交的受访者传播授权书。其中至少一份签名与原始授权书明显不一致，且授权范围并非我项目中设置过的选项。”
会场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纸页翻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楚，像一片一片鳞从鱼身上刮下来。
苏曼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抓着话筒，终于忍不住打断，“程宁，你这是恶意揣测！公益传播里很多案例本来就相似，你不能因为自己项目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话说得挺熟练，估计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程宁抬眼看她，“我还没放第七份。”
苏曼嘴唇一抖。
贺川把U盘递给工作人员。大屏幕闪了两下，画面跳出苏曼之前删除的直播录屏。
视频里的苏曼妆容精致，语气轻快，有粉丝问她怎么总能写出这么真实的故事。她笑着说：“因为真实受害者最好用啊，哭点天然，不用编。”
那句话在会场里响起来时，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程宁站在屏幕旁边，忽然想起S03打来电话时的声音。她问，是你把我的事卖给那个博主的吗？
不是。
现在终于有人能听见这个不是了。
女评委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她合上材料，看向苏曼，“你知道你所谓的传播，可能导致当事人被二次伤害吗？”
苏曼张了张嘴，“我……我的初衷是好的，我只是想让大家关注这些议题。”
“未经授权，没有初衷。”女评委冷声道，“只有侵权和伤害。”
组委会负责人低声和旁边几位老师交流了几句，很快拿起话筒。
“鉴于现场出现重大材料争议，本组委会决定暂停苏曼同学本轮展示，其项目资格暂时中止，相关材料将移交学校及赛事伦理审查小组进一步复核。在复核结果出来前，项目不得继续对外宣传。”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看苏曼，还有人看向程宁。那些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尴尬，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人总是这样，刚才还在为漂亮话鼓掌，下一秒就能为漂亮话碎掉而屏息。
苏曼站在台上，像被人当众剥掉了那身白西装。她手里的话筒垂下来，指节攥得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程宁。
那里面没有悔意。
只有恨。
展示暂停后，工作人员把程宁请到旁边登记情况。她把材料目录和联系方式留下，又配合组委会确认了电子文件。贺川一直站在她身边，偶尔替她补充几句，语气冷静得像在给一具刚出土的尸体编号。
走出会场时，天已经暗了。
程宁刚下台阶，苏曼就从侧面追了出来。她妆已经花了，白西装袖口蹭上一道灰，看起来终于不像站在光里的人，倒像从哪个垃圾桶边摔了一跤。
“程宁。”她声音哑得厉害。
程宁停下脚步。
苏曼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神阴冷，“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手里那些证据，要是没了，你还能怎么证明？”
贺川皱眉，刚要上前，程宁却先一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录音界面，已经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