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毁了她
会议室在学院三楼，窗户朝南，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把长桌照得亮堂堂的，像专门给谁摆了一张审判台。
可惜程宁一进去就知道，今天这地方不是审判苏曼的。
是劝她息事宁人的。
桌边坐着林老师、辅导员、负责研究生工作的周老师，还有学院宣传口的一个老师。苏曼早就到了，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看见程宁进来还轻轻抖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猎人进门的小白兔。
程宁差点为她鼓掌。
这演技不用来拍短剧，确实浪费。
辅导员先开口，语气很柔和，“程宁，苏曼，你们都是一个学院的同学，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误会说开。”
误会两个字一出来，程宁就知道这会儿没什么好听的了。
苏曼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够严谨，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关注女性职场困境。我没想到程宁会觉得我是在偷她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眼泪刚好掉下来，时间掐得很准。
周老师叹气，“年轻人做新媒体，边界感确实容易拿捏不好。苏曼，你有错，要反思；程宁，你也先别太激动。”
程宁看向他，“我还没说话。”
周老师一顿，表情有些尴尬。
宣传口老师赶紧接话，“现在视频已经下架了一部分，平台那边也在沟通。我们学院一直鼓励学生做公益传播，这件事最好不要被外界误解成学生恶性竞争。尤其苏曼这个项目已经进了省赛终评，如果这时候闹出去，对学院形象也不好。”
程宁点点头，“对学院形象不好。”
她声音不高，甚至很平稳，可会议室里的气氛莫名僵了一下。
辅导员轻咳一声，“程宁，老师们也理解你的委屈，但你们毕竟是室友。苏曼说她愿意道歉，也愿意在后续作品里不再使用相关内容。你看能不能先内部解决？”
程宁问：“我的项目暂停了，受访者撤回授权了，中心实习权限也停了，这些怎么内部解决？”
没人马上回答。
苏曼抽泣着说：“我可以帮你跟大家解释，证明你没有主动泄露。”
程宁看着她，觉得这话好笑得厉害。
一个放火的人，举着半桶脏水说可以帮忙救火，还指望屋主感恩。
林老师终于开口，“程宁，眼下最重要的是降低损失。你如果直接向赛事组和平台投诉，苏曼的资格可能会被取消，她以后也会受影响。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同学一场，别把路堵死。”
“那我的路呢？”程宁问。
林老师微微皱眉，“你的项目还可以补救。”
“怎么补？”程宁把手边的文件袋放到桌上，“原访谈库大面积撤回，伦理委员会暂停送审，中心转正名额冻结。苏曼拿我的访谈涨粉、参赛、谈签约，现在你们让我考虑她以后的路。那谁考虑受访者？谁考虑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曼哭声也低了些。
程宁没有再等他们回答。她把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摆在桌上。
“第一份，硬盘读取记录。苏曼接触我备用硬盘的时间，是我在公益中心值班期间。”
“第二份，云盘登录记录。她借用过我的旧电脑，随后访谈备份文件夹被访问。”
“第三份，视频脚本与访谈转写对照表。七条公开视频，十九处高度相似细节。”
“第四份，省赛项目书与我的毕业项目初稿对照。”
“第五份，疑似伪造的传播授权书。”
“第六份，苏曼直播录屏。她亲口说，真实受害者最好用，哭点天然，不用编。”
苏曼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辅导员拿起其中一份材料，只看了两行，神情就变了。周老师也不说学院形象了，宣传口老师更是沉默得像被人拔了电源。
程宁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邮件草稿。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请求调解的。我是来正式告知学院，我会提交伦理违规申诉。”
苏曼猛地抬头，“程宁！”
程宁没有看她。
第一封，发给学校伦理委员会。
第二封，发给公益法律援助中心负责人。
第三封，发给省级青年公益传播大赛组委会。
第四封，发给视频平台侵权投诉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连续响了四次。
会议室里静得很彻底。
苏曼终于不哭了。她死死盯着程宁，眼神里那点柔弱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藏不住的恨。
程宁收起手机，轻声说：“你不是想让她们被世界听见吗？”
她看着苏曼，一字一句道：“那就让大家也听听，你是怎么偷走她们声音的。”
可惜程宁一进去就知道，今天这地方不是审判苏曼的。
是劝她息事宁人的。
桌边坐着林老师、辅导员、负责研究生工作的周老师，还有学院宣传口的一个老师。苏曼早就到了，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看见程宁进来还轻轻抖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猎人进门的小白兔。
程宁差点为她鼓掌。
这演技不用来拍短剧，确实浪费。
辅导员先开口，语气很柔和，“程宁，苏曼，你们都是一个学院的同学，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误会说开。”
误会两个字一出来，程宁就知道这会儿没什么好听的了。
苏曼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够严谨，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关注女性职场困境。我没想到程宁会觉得我是在偷她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眼泪刚好掉下来，时间掐得很准。
周老师叹气，“年轻人做新媒体，边界感确实容易拿捏不好。苏曼，你有错，要反思；程宁，你也先别太激动。”
程宁看向他，“我还没说话。”
周老师一顿，表情有些尴尬。
宣传口老师赶紧接话，“现在视频已经下架了一部分，平台那边也在沟通。我们学院一直鼓励学生做公益传播，这件事最好不要被外界误解成学生恶性竞争。尤其苏曼这个项目已经进了省赛终评，如果这时候闹出去，对学院形象也不好。”
程宁点点头，“对学院形象不好。”
她声音不高，甚至很平稳，可会议室里的气氛莫名僵了一下。
辅导员轻咳一声，“程宁，老师们也理解你的委屈，但你们毕竟是室友。苏曼说她愿意道歉，也愿意在后续作品里不再使用相关内容。你看能不能先内部解决？”
程宁问：“我的项目暂停了，受访者撤回授权了，中心实习权限也停了，这些怎么内部解决？”
没人马上回答。
苏曼抽泣着说：“我可以帮你跟大家解释，证明你没有主动泄露。”
程宁看着她，觉得这话好笑得厉害。
一个放火的人，举着半桶脏水说可以帮忙救火，还指望屋主感恩。
林老师终于开口，“程宁，眼下最重要的是降低损失。你如果直接向赛事组和平台投诉，苏曼的资格可能会被取消，她以后也会受影响。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同学一场，别把路堵死。”
“那我的路呢？”程宁问。
林老师微微皱眉，“你的项目还可以补救。”
“怎么补？”程宁把手边的文件袋放到桌上，“原访谈库大面积撤回，伦理委员会暂停送审，中心转正名额冻结。苏曼拿我的访谈涨粉、参赛、谈签约，现在你们让我考虑她以后的路。那谁考虑受访者？谁考虑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曼哭声也低了些。
程宁没有再等他们回答。她把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摆在桌上。
“第一份，硬盘读取记录。苏曼接触我备用硬盘的时间，是我在公益中心值班期间。”
“第二份，云盘登录记录。她借用过我的旧电脑，随后访谈备份文件夹被访问。”
“第三份，视频脚本与访谈转写对照表。七条公开视频，十九处高度相似细节。”
“第四份，省赛项目书与我的毕业项目初稿对照。”
“第五份，疑似伪造的传播授权书。”
“第六份，苏曼直播录屏。她亲口说，真实受害者最好用，哭点天然，不用编。”
苏曼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辅导员拿起其中一份材料，只看了两行，神情就变了。周老师也不说学院形象了，宣传口老师更是沉默得像被人拔了电源。
程宁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邮件草稿。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请求调解的。我是来正式告知学院，我会提交伦理违规申诉。”
苏曼猛地抬头，“程宁！”
程宁没有看她。
第一封，发给学校伦理委员会。
第二封，发给公益法律援助中心负责人。
第三封，发给省级青年公益传播大赛组委会。
第四封，发给视频平台侵权投诉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连续响了四次。
会议室里静得很彻底。
苏曼终于不哭了。她死死盯着程宁，眼神里那点柔弱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藏不住的恨。
程宁收起手机，轻声说：“你不是想让她们被世界听见吗？”
她看着苏曼，一字一句道：“那就让大家也听听，你是怎么偷走她们声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