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绑到仓库

秦嘉树没有让我等太久。

那条陌生短信后的第三天，我从古籍修复中心出来，刚拐进停车场旁边的小路，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横在我面前。

车门拉开，两个男人冲下来。

我第一反应是后退，可后颈很快被人重重按住，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住口鼻。意识沉下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嘉树确实没让我失望。

坏得很稳定。

再醒来时，我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

四周是废弃仓库，窗户封着木板，空气里全是灰尘、铁锈和潮湿水泥的味道。秦嘉树坐在一只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眼神却比上次更阴。

苏曼宁也在。

她站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吓人，看到我醒来，下意识往前一步，又被秦嘉树一眼瞪了回去。

“醒了？”秦嘉树笑着走过来，把一份文件甩到我腿上，“陆承野，咱们今天好好谈。”

我低头看了一眼。

《闻山书楼旧藏转让协议》。

协议写得很敢，要求我自愿将地下藏书室全部旧藏、闻绍庭遗信、藏书目录以及相关版权合同转让给秦嘉树指定的文化公司，转让价格一元。

一元。

这人抢劫都懒得装了。

我抬头看他：“秦嘉树，你家请律师是不是按幼儿园标准请的？这种协议，你拿出去给狗签，狗都嫌丢脸。”

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一脚踹在椅子腿上。

铁椅猛地一晃，绑住手腕的绳子勒进肉里，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你少嘴硬。”秦嘉树揪住我的衣领，眼神发狠，“你以为有顾行川，有几个破监控，我就真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盯上这批书的不是我一个人。白家要的东西，你这种穷校对员拿不住。”

白家。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了。

我压住心跳，装作不明白：“哪个白家？”

秦嘉树冷笑：“白家文化基金会。你不是挺爱装文化人吗？那批书最后只能进白家的馆，懂吗？你要是识相，现在签了，还能拿点钱滚远点。”

我看向苏曼宁。

她不敢看我，手指死死攥着包带。

我忽然明白了。她一开始也许只是贪，但这次已经知道秦嘉树要做什么。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报警。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看我被逼到低头。

我笑了笑：“苏曼宁，你以前说我给不了你安全感。现在看见没有？你找的男人，挺会给人安全感，直接上绳子。”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承野，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你没想到？”我看着她，“那你站在这里，是路过仓库顺便参观绑架？”

她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

秦嘉树不耐烦地把钢笔塞进我手里：“签。”

我被绑着，手指只能勉强动。我低头看着协议，故意拖慢声音：“我签了以后，你敢用吗？旧藏已经登记，顾行川手里有备份，孟青禾也做了初步鉴定。你拿着这份协议去转移藏书，等于举着身份证去犯罪现场自拍。”

秦嘉树脸色变了变，却还嘴硬：“少吓唬我。有人会处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的手机没被搜走。

不是他们疏忽，就是他们觉得一个被绑住的人什么也做不了。可我裤袋里的手机一直贴着大腿，刚才趁他踹椅子时，我已经用指关节按住侧键。

一下，两下，三下。

轻微震动传来。

紧急报警成功。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拖。

我抬起头，盯着秦嘉树：“你说的有人，是白家，还是文化街区项目里的人？”

秦嘉树眼神一闪，猛地掐住我的肩：“套我话？”

疼痛从肩膀炸开，我却笑了：“我只是想知道，最后谁陪你一起进去。”

仓库外，忽然传来急促刹车声。

秦嘉树脸色大变。

紧接着，铁门外响起警方的喊声：“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立刻停止违法行为！”

秦嘉树猛地回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看着他，终于笑得真心了一点。

“秦少，惊不惊喜？”

仓库门被撞开，警察冲进来。秦嘉树还想挣扎，很快被按倒在地，脸贴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嘴里还在骂。

我被解开绳子时，手腕已经勒出血痕。

苏曼宁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

以前我总以为，一个人彻底失望时会很痛。

后来才知道，真正失望到底的时候，心里反而很安静。

秦嘉树被拖上警车前，还死死瞪着我：“陆承野，你别以为这就完了！”

我揉着手腕，平静地看着他。

“当然没完。”

“你只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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