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暖光归处
人心稳住后，峥岳反而更忙了。
华衡的价格战还没停，小队伍并入后的整合也需要时间，宏远那边的设备搬迁进入第二阶段，市政又临时加了两个应急点位。那阵子我几乎住在办公室，白天跑现场，晚上看方案，凌晨还要和周岚核合同条款。
第四天夜里，我是在办公桌上醒来的。
窗外雨已经停了，办公室只开着一盏灯，桌上堆着项目资料、风速记录、车辆维修单和半杯冷掉的茶。我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手边还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胃药。
周岚坐在对面，正在整理华衡价格战期间客户流失和保留的分析表。她听见动静，抬头看我：“醒了？”
我捏了捏眉心：“几点了？”
“凌晨一点半。”她把资料合上，“许总，你再这么熬下去，峥岳的老吊车还没报废，你先报废了。”
我笑了一下：“老板哪有那么容易报废。”
她看着我，语气很轻，却没有玩笑：“机器过载会报警，人不会。你总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保险，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倒了，峥岳才是真的风险。”
这句话让我一时没接上。
过去这些年，别人问我最多的是能不能吊、几点到、多少钱、能不能快点。很少有人认真问我，我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周岚把那盒胃药推过来：“饭没吃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晚上确实只喝了半杯茶。
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粥，还是热的。办公室里一下有了烟火气，和机油味、纸张味混在一起，竟然让我心口松了些。
我接过粥，慢慢吃了几口，胃里那股空疼才缓下来。
“你以前为什么这么怕事故？”她忽然问。
我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之前没问过，我也很少说。
我父亲年轻时在工地干活，有次吊装现场为了赶工，支腿没铺稳，吊车一侧下沉，构件擦着脚手架砸下来。他命大，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腿伤，后来干不了重活。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家里忽然安静了很多，母亲半夜偷偷算药费，父亲坐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所以我后来入了吊装这行，最烦别人说“差不多”。
差不多，差的是别人一辈子。
周岚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安慰我，只说：“那就把峥岳做成一家不逼人赌命的公司。”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漂亮话都更重。
就在那一刻，任小北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脸色又兴奋又紧张。
“许哥，出大事了！华衡接的那个进口数控中心搬迁，设备卡在半空了，甲方群里都炸了！”
我把粥放下。
周岚也站了起来。
任小北把手机递过来，视频里，一台大型设备悬在半空，吊臂角度别扭，现场人影乱成一团。
华衡低价抢来的项目，终于出问题了。
而且这一出，就是能砸穿招牌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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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衡的价格战还没停，小队伍并入后的整合也需要时间，宏远那边的设备搬迁进入第二阶段，市政又临时加了两个应急点位。那阵子我几乎住在办公室，白天跑现场，晚上看方案，凌晨还要和周岚核合同条款。
第四天夜里，我是在办公桌上醒来的。
窗外雨已经停了，办公室只开着一盏灯，桌上堆着项目资料、风速记录、车辆维修单和半杯冷掉的茶。我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手边还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胃药。
周岚坐在对面，正在整理华衡价格战期间客户流失和保留的分析表。她听见动静，抬头看我：“醒了？”
我捏了捏眉心：“几点了？”
“凌晨一点半。”她把资料合上，“许总，你再这么熬下去，峥岳的老吊车还没报废，你先报废了。”
我笑了一下：“老板哪有那么容易报废。”
她看着我，语气很轻，却没有玩笑：“机器过载会报警，人不会。你总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保险，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倒了，峥岳才是真的风险。”
这句话让我一时没接上。
过去这些年，别人问我最多的是能不能吊、几点到、多少钱、能不能快点。很少有人认真问我，我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周岚把那盒胃药推过来：“饭没吃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晚上确实只喝了半杯茶。
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粥，还是热的。办公室里一下有了烟火气，和机油味、纸张味混在一起，竟然让我心口松了些。
我接过粥，慢慢吃了几口，胃里那股空疼才缓下来。
“你以前为什么这么怕事故？”她忽然问。
我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之前没问过，我也很少说。
我父亲年轻时在工地干活，有次吊装现场为了赶工，支腿没铺稳，吊车一侧下沉，构件擦着脚手架砸下来。他命大，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腿伤，后来干不了重活。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家里忽然安静了很多，母亲半夜偷偷算药费，父亲坐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所以我后来入了吊装这行，最烦别人说“差不多”。
差不多，差的是别人一辈子。
周岚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安慰我，只说：“那就把峥岳做成一家不逼人赌命的公司。”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漂亮话都更重。
就在那一刻，任小北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脸色又兴奋又紧张。
“许哥，出大事了！华衡接的那个进口数控中心搬迁，设备卡在半空了，甲方群里都炸了！”
我把粥放下。
周岚也站了起来。
任小北把手机递过来，视频里，一台大型设备悬在半空，吊臂角度别扭，现场人影乱成一团。
华衡低价抢来的项目，终于出问题了。
而且这一出，就是能砸穿招牌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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