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吊臂向前
郭启明走后，任小北蹲在场地边笑了半天。
他一边笑一边说：“许哥，我干销售也见过不少老板吵架，但你刚才那几句真痛快。尤其是那句不帮他缝脸，我差点没绷住。”
我把车熄火，下来继续检查工具箱：“痛快没用，接下来才是真麻烦。”
任小北的笑慢慢收了。
他也不傻。郭启明能在本地吊装圈混这些年，靠的不只是脸皮厚。他手里有几家熟工地，也有几个长期客户，真要存心封我，前期确实会难。
到了下午，这个难就来了。
我先打给以前合作过的王工。过去宏远那台设备，现场就是他跟我对接的。电话接通，他语气还算客气，可一听我说自己出来单干，立刻支吾起来。
“许师傅，不是我不照顾你，最近项目确实少。以后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类似说法。
有的说没活，有的说领导定了队伍，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傍晚时，一个关系还不错的设备厂主管偷偷给我发了条消息：郭启明打过招呼了，说谁给你活，以后启明吊装不接谁的急单。你先避避风头，别硬顶。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生气。
生意场上趋利避害很正常。人家不愿意为了我得罪郭启明，我能理解。
任小北坐在场地边，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比我还憋屈：“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他先坑你，还不让你活？”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只给八万。”
任小北沉默片刻，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车停着吧，月供可不等人。”
我走到吊车前，看着那根收起的吊臂。它安静地趴在车身上，像一条还没醒的钢龙。
普通工地、小活、熟人单，郭启明可以卡。可这个行业永远有一种活，是关系挡不住的。
那就是别人不敢接的活。
我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下几类项目：精密设备、厂区抢修、夜间进场、市政应急、高风险吊装。写完后，我把普通低价小活划掉。
任小北凑过来看：“许哥，你这是要专接难活？”
“不是专接难活，是接能立名的活。”我把本子合上，“第一单如果只是吊几块模板，没人记得我。第一单够难，吊稳了，郭启明打再多电话也没用。”
任小北咽了口唾沫：“可第一单太难，万一砸了呢？”
我看着他：“所以不能赌。能算明白的难活，才接。算不明白的，给多少钱都不碰。”
天色渐暗，场地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没想到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
晚上七点多，工程机械市场的微信群突然炸了。
有人发语音，声音急得发飘：“谁有二十五吨以上汽车吊？精密设备今晚必须出旧厂房，明早六点前进新车间，现场条件很麻烦，钱好说！”
群里很快有人问重量。
对方回：十八吨。
有人问作业半径。
对方发了张现场照片。
照片一出来，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始有人阴阳怪气。
“这场地谁敢吊？支腿位置下面像有管沟吧。”
“上面还有管廊，设备一晃就碰。”
“明早六点？让他找神仙吧。”
任小北也看见了照片，脸色一下变了：“许哥，这活不简单。”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厂房门口、地面缝隙、管廊高度和设备位置看了足足一分钟。
确实麻烦。
但不是不能做。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现场地址给我，我过去看。
群里立刻有人冒泡。
“许峥？你刚单干第一天吧，这种活也敢碰？”
“郭总知道吗？别第一单就把车赔进去。”
“十八吨精密设备，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回他们。
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对方自我介绍叫何正元，是设备厂项目负责人。他语速很快，说外地吊装队临时放了鸽子，生产线明天必须恢复，设备今晚出不来，损失按小时算。
我只问他：“有设备图纸吗？”
“有。”
“地面管线资料呢？”
“有一部分，不全。”
“现场能不能马上清场？”
“能。”
“吊装方案按我说的做，不能催我硬吊，能不能接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随即说：“只要能准时、安全，我听你的。”
我看了一眼任小北。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压不住的兴奋。
我对电话那头说：“等我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我拿起安全帽，拉开车门。
任小北问：“许哥，真去？”
我坐进驾驶室，发动机低沉响起。
“去。”
旧吊车缓缓驶出场地，吊臂朝前，车灯劈开夜色。郭启明以为他封住了我的路，可他不懂，这一行真正能让人站起来的，从来不是谁的招呼，而是谁能在最难的时候，把东西稳稳吊起来。
第一单来了。
而我等的，就是这种单。
他一边笑一边说：“许哥，我干销售也见过不少老板吵架，但你刚才那几句真痛快。尤其是那句不帮他缝脸，我差点没绷住。”
我把车熄火，下来继续检查工具箱：“痛快没用，接下来才是真麻烦。”
任小北的笑慢慢收了。
他也不傻。郭启明能在本地吊装圈混这些年，靠的不只是脸皮厚。他手里有几家熟工地，也有几个长期客户，真要存心封我，前期确实会难。
到了下午，这个难就来了。
我先打给以前合作过的王工。过去宏远那台设备，现场就是他跟我对接的。电话接通，他语气还算客气，可一听我说自己出来单干，立刻支吾起来。
“许师傅，不是我不照顾你，最近项目确实少。以后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类似说法。
有的说没活，有的说领导定了队伍，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傍晚时，一个关系还不错的设备厂主管偷偷给我发了条消息：郭启明打过招呼了，说谁给你活，以后启明吊装不接谁的急单。你先避避风头，别硬顶。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生气。
生意场上趋利避害很正常。人家不愿意为了我得罪郭启明，我能理解。
任小北坐在场地边，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比我还憋屈：“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他先坑你，还不让你活？”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只给八万。”
任小北沉默片刻，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车停着吧，月供可不等人。”
我走到吊车前，看着那根收起的吊臂。它安静地趴在车身上，像一条还没醒的钢龙。
普通工地、小活、熟人单，郭启明可以卡。可这个行业永远有一种活，是关系挡不住的。
那就是别人不敢接的活。
我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下几类项目：精密设备、厂区抢修、夜间进场、市政应急、高风险吊装。写完后，我把普通低价小活划掉。
任小北凑过来看：“许哥，你这是要专接难活？”
“不是专接难活，是接能立名的活。”我把本子合上，“第一单如果只是吊几块模板，没人记得我。第一单够难，吊稳了，郭启明打再多电话也没用。”
任小北咽了口唾沫：“可第一单太难，万一砸了呢？”
我看着他：“所以不能赌。能算明白的难活，才接。算不明白的，给多少钱都不碰。”
天色渐暗，场地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没想到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
晚上七点多，工程机械市场的微信群突然炸了。
有人发语音，声音急得发飘：“谁有二十五吨以上汽车吊？精密设备今晚必须出旧厂房，明早六点前进新车间，现场条件很麻烦，钱好说！”
群里很快有人问重量。
对方回：十八吨。
有人问作业半径。
对方发了张现场照片。
照片一出来，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始有人阴阳怪气。
“这场地谁敢吊？支腿位置下面像有管沟吧。”
“上面还有管廊，设备一晃就碰。”
“明早六点？让他找神仙吧。”
任小北也看见了照片，脸色一下变了：“许哥，这活不简单。”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厂房门口、地面缝隙、管廊高度和设备位置看了足足一分钟。
确实麻烦。
但不是不能做。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现场地址给我，我过去看。
群里立刻有人冒泡。
“许峥？你刚单干第一天吧，这种活也敢碰？”
“郭总知道吗？别第一单就把车赔进去。”
“十八吨精密设备，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回他们。
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对方自我介绍叫何正元，是设备厂项目负责人。他语速很快，说外地吊装队临时放了鸽子，生产线明天必须恢复，设备今晚出不来，损失按小时算。
我只问他：“有设备图纸吗？”
“有。”
“地面管线资料呢？”
“有一部分，不全。”
“现场能不能马上清场？”
“能。”
“吊装方案按我说的做，不能催我硬吊，能不能接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随即说：“只要能准时、安全，我听你的。”
我看了一眼任小北。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压不住的兴奋。
我对电话那头说：“等我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我拿起安全帽，拉开车门。
任小北问：“许哥，真去？”
我坐进驾驶室，发动机低沉响起。
“去。”
旧吊车缓缓驶出场地，吊臂朝前，车灯劈开夜色。郭启明以为他封住了我的路，可他不懂，这一行真正能让人站起来的，从来不是谁的招呼，而是谁能在最难的时候，把东西稳稳吊起来。
第一单来了。
而我等的，就是这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