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主来电
郭启明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太相信自己。
他相信客户都是他的，相信司机离不开他，相信我这类人就算一时受了委屈，也迟早会低头回去。因为在他眼里，吊车司机有技术不假，可技术只是工具，工具怎么能离开拿工具的人？
所以第二天上午，他不是来求和的。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正在场地里给旧车换钢丝绳，任小北也来了。他说自己今天休班，非要过来帮忙，嘴上说是售后服务，实际上眼里全是好奇。
他蹲在旁边递工具，一边问：“许哥，你真打算自己接活？郭启明在本地吊装圈人脉挺多的，他要是故意卡你，前期会很难。”
我拧紧卡扣，回他：“难不怕，怕的是一直给别人当垫脚石，还以为自己在走路。”
任小北听得一愣，随即笑了：“你这话挺狠。”
“是他教得好。”我把扳手放下，“八万一堂课，学不会才亏。”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场地门口。
郭启明下车时，脸色比车漆还黑，身后跟着两个启明吊装的司机，一个是看热闹，一个是壮胆。我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检查钢丝绳压板。
郭启明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就带着火气：“许峥，你真买车了？”
我没抬头：“你不是看见了？”
他绕着那台旧吊车走了一圈，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嫉妒，又从嫉妒变成恼怒。他大概没想到，我真敢拿那八万去付首付，也没想到一个被他认定“离了公司就没饭吃”的人，第二天就有了自己的车。
“钱哪来的？”他盯着我，“许峥，你最好别跟我说是那八万。首付够，后面月供呢？保险呢？场地呢？你是不是以前跑项目时私下收了好处？”
这话一出口，任小北脸色立刻变了。
我把工具擦干净，站起身看向郭启明。
过去十几年，我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发小之间，总有些旧情撑着，哪怕他说话难听，我也习惯给他留几分面子。
可现在不用了。
我说：“郭启明，你可以小看我，但别把你自己那些脏心思安到我身上。”
他的脸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钱干净，比你给我的那八万干净。”
旁边两个司机听见这话，眼神都有些飘。郭启明最怕这种场面，怕别人听出他不占理，于是声音立刻拔高。
“许峥，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带你进吊装这一行的。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给人打杂。你会开车，有经验，这些我承认，可你以为有辆旧吊车就能当老板？客户认的是资质，是关系，是我郭启明的脸！”
我笑了笑。
“你的脸要是真那么值钱，去年那些高危项目，你怎么不自己去现场？”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扎进他的软处。
郭启明脸色一沉，压低声音：“你真要跟我翻脸？”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不是我要翻脸，是你早就把脸撕了，只是今天才发现我没打算帮你缝回去。”
任小北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硬是把脸转到吊车后面。
郭启明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冷笑一声：“行，许峥，你长本事了。那我倒要看看，吊装圈里谁敢给你活。你别忘了，本地工地就这么多，设备厂就这么几家，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这台破车只能停在这里晒太阳。”
我走到吊车边，伸手拍了拍车门。
“那你就打。”
郭启明眯起眼：“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一个人永远觉得别人离不开他时，他就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我转身上车，启动发动机。旧吊车的轰鸣声响起来，压过了郭启明后面那些威胁和骂声。
他站在场地门口，脸色铁青。
我从驾驶室里低头看他。
以前我站在他办公室里，他坐着，我站着。今天换了个位置，我才发现，有些人所谓的高度，不过是别人一直弯着腰给他垫出来的。
现在，我不垫了。
他相信客户都是他的，相信司机离不开他，相信我这类人就算一时受了委屈，也迟早会低头回去。因为在他眼里，吊车司机有技术不假，可技术只是工具，工具怎么能离开拿工具的人？
所以第二天上午，他不是来求和的。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正在场地里给旧车换钢丝绳，任小北也来了。他说自己今天休班，非要过来帮忙，嘴上说是售后服务，实际上眼里全是好奇。
他蹲在旁边递工具，一边问：“许哥，你真打算自己接活？郭启明在本地吊装圈人脉挺多的，他要是故意卡你，前期会很难。”
我拧紧卡扣，回他：“难不怕，怕的是一直给别人当垫脚石，还以为自己在走路。”
任小北听得一愣，随即笑了：“你这话挺狠。”
“是他教得好。”我把扳手放下，“八万一堂课，学不会才亏。”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场地门口。
郭启明下车时，脸色比车漆还黑，身后跟着两个启明吊装的司机，一个是看热闹，一个是壮胆。我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检查钢丝绳压板。
郭启明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就带着火气：“许峥，你真买车了？”
我没抬头：“你不是看见了？”
他绕着那台旧吊车走了一圈，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嫉妒，又从嫉妒变成恼怒。他大概没想到，我真敢拿那八万去付首付，也没想到一个被他认定“离了公司就没饭吃”的人，第二天就有了自己的车。
“钱哪来的？”他盯着我，“许峥，你最好别跟我说是那八万。首付够，后面月供呢？保险呢？场地呢？你是不是以前跑项目时私下收了好处？”
这话一出口，任小北脸色立刻变了。
我把工具擦干净，站起身看向郭启明。
过去十几年，我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发小之间，总有些旧情撑着，哪怕他说话难听，我也习惯给他留几分面子。
可现在不用了。
我说：“郭启明，你可以小看我，但别把你自己那些脏心思安到我身上。”
他的脸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钱干净，比你给我的那八万干净。”
旁边两个司机听见这话，眼神都有些飘。郭启明最怕这种场面，怕别人听出他不占理，于是声音立刻拔高。
“许峥，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带你进吊装这一行的。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给人打杂。你会开车，有经验，这些我承认，可你以为有辆旧吊车就能当老板？客户认的是资质，是关系，是我郭启明的脸！”
我笑了笑。
“你的脸要是真那么值钱，去年那些高危项目，你怎么不自己去现场？”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扎进他的软处。
郭启明脸色一沉，压低声音：“你真要跟我翻脸？”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不是我要翻脸，是你早就把脸撕了，只是今天才发现我没打算帮你缝回去。”
任小北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硬是把脸转到吊车后面。
郭启明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冷笑一声：“行，许峥，你长本事了。那我倒要看看，吊装圈里谁敢给你活。你别忘了，本地工地就这么多，设备厂就这么几家，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这台破车只能停在这里晒太阳。”
我走到吊车边，伸手拍了拍车门。
“那你就打。”
郭启明眯起眼：“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一个人永远觉得别人离不开他时，他就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我转身上车，启动发动机。旧吊车的轰鸣声响起来，压过了郭启明后面那些威胁和骂声。
他站在场地门口，脸色铁青。
我从驾驶室里低头看他。
以前我站在他办公室里，他坐着，我站着。今天换了个位置，我才发现，有些人所谓的高度，不过是别人一直弯着腰给他垫出来的。
现在，我不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