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还想空手套
秦浩约我去咖啡馆谈。
地方选得很讲究，是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商务咖啡厅，适合谈合作，也适合装体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一杯递给我。
和第六章那杯不同，这次他没有说什么老板喝的咖啡，只是勉强笑了笑：“许川，坐吧。”
我坐下，没有碰杯子。
他看见我的动作，脸上闪过一点难堪，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他说，“星桥现在确实遇到困难，你应该也知道。客户索赔、投资人暂停资金、员工工资也有压力。许川，咱们一起创业三年，你不能真看着星桥死。”
我看着他，没说话。
秦浩大概以为我动摇了，语气放软了些：“那套专利和V2系统，你先授权给星桥。只要公司撑过去，我可以恢复你的合伙人身份。”
又是合伙人身份。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过期很久的承诺，听着熟悉，却已经有了变味的腐气。
我问他：“恢复多少股权？”
秦浩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笑了笑。
他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像过去，又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公司现在资金链很紧，股权结构也需要跟薛总重新沟通。你先回来，把技术问题解决，后面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
“秦浩，你听听自己说的话。”我看着他，“三年前，你说公司起来后给我股权。华科签约后，你说项目款回来再谈。融资前，你说投资人不喜欢股权复杂，让我先退出。现在公司快死了，你还是说后面再谈。”
他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我继续说：“你不是想让我回星桥，你是想让我把星桥救回来。”
秦浩放下咖啡杯，终于装不下去了。
“许川，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没有星桥，你哪来的华科？没有我去拉客户、见投资人、搭场子，你那些算法有谁知道？现在公司出了事，你拍拍屁股另起炉灶，还把专利攥在自己手里，你觉得你干净？”
我听完，反而平静了。
以前我会难过，因为我真的把他当兄弟。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秦浩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是永远会把有利于自己的那一面说成全部事实。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放到桌上。
《项目合作退出协议》。
秦浩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翻到第一页，指着那行字：“这里写着，我是早期技术协助人员。是你写的。”
我又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你的签字。”
接着，我拿出转账记录：“一万块，项目补偿，双方两清。也是你备注的。”
秦浩盯着那些纸，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我说：“你当初要切割我的时候，切得很干净。现在想让我回来救火，又说我是合伙人。秦浩，便宜不能全让你一个人占。”
这句话落下去，他脸上的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没了。
他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很低：“许川，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你以为你手里有几张纸就赢了？”秦浩冷笑，“行业里没人愿意跟一个偷老东家技术的人合作。你要是不授权，我就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客户和投资人会不会信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不是因为他快没钱了，而是因为他到现在还以为舆论和包装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在产品上输了一次，在客户面前输了一次，却还是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嗓门大就能翻盘。
我把协议收回包里，站起身。
“秦浩，你想闹就闹。”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不安。
我平静地补了一句：“但你最好把舞台搭大一点。太小了，我不好把证据摆开。”
说完，我转身离开。
咖啡馆玻璃门合上的时候，我从倒影里看见秦浩还坐在原位。他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那杯咖啡，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威胁错了人。
他以为我怕闹大。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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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选得很讲究，是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商务咖啡厅，适合谈合作，也适合装体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一杯递给我。
和第六章那杯不同，这次他没有说什么老板喝的咖啡，只是勉强笑了笑：“许川，坐吧。”
我坐下，没有碰杯子。
他看见我的动作，脸上闪过一点难堪，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他说，“星桥现在确实遇到困难，你应该也知道。客户索赔、投资人暂停资金、员工工资也有压力。许川，咱们一起创业三年，你不能真看着星桥死。”
我看着他，没说话。
秦浩大概以为我动摇了，语气放软了些：“那套专利和V2系统，你先授权给星桥。只要公司撑过去，我可以恢复你的合伙人身份。”
又是合伙人身份。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过期很久的承诺，听着熟悉，却已经有了变味的腐气。
我问他：“恢复多少股权？”
秦浩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笑了笑。
他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像过去，又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公司现在资金链很紧，股权结构也需要跟薛总重新沟通。你先回来，把技术问题解决，后面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
“秦浩，你听听自己说的话。”我看着他，“三年前，你说公司起来后给我股权。华科签约后，你说项目款回来再谈。融资前，你说投资人不喜欢股权复杂，让我先退出。现在公司快死了，你还是说后面再谈。”
他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我继续说：“你不是想让我回星桥，你是想让我把星桥救回来。”
秦浩放下咖啡杯，终于装不下去了。
“许川，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没有星桥，你哪来的华科？没有我去拉客户、见投资人、搭场子，你那些算法有谁知道？现在公司出了事，你拍拍屁股另起炉灶，还把专利攥在自己手里，你觉得你干净？”
我听完，反而平静了。
以前我会难过，因为我真的把他当兄弟。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秦浩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是永远会把有利于自己的那一面说成全部事实。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放到桌上。
《项目合作退出协议》。
秦浩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翻到第一页，指着那行字：“这里写着，我是早期技术协助人员。是你写的。”
我又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你的签字。”
接着，我拿出转账记录：“一万块，项目补偿，双方两清。也是你备注的。”
秦浩盯着那些纸，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我说：“你当初要切割我的时候，切得很干净。现在想让我回来救火，又说我是合伙人。秦浩，便宜不能全让你一个人占。”
这句话落下去，他脸上的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没了。
他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很低：“许川，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你以为你手里有几张纸就赢了？”秦浩冷笑，“行业里没人愿意跟一个偷老东家技术的人合作。你要是不授权，我就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客户和投资人会不会信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不是因为他快没钱了，而是因为他到现在还以为舆论和包装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在产品上输了一次，在客户面前输了一次，却还是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嗓门大就能翻盘。
我把协议收回包里，站起身。
“秦浩，你想闹就闹。”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不安。
我平静地补了一句：“但你最好把舞台搭大一点。太小了，我不好把证据摆开。”
说完，我转身离开。
咖啡馆玻璃门合上的时候，我从倒影里看见秦浩还坐在原位。他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那杯咖啡，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威胁错了人。
他以为我怕闹大。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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