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系统崩了
星桥的新客户演示会，秦浩办得很隆重。
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门口摆着易拉宝，上面写着“星桥科技工业AI质检系统发布暨客户合作交流会”。唐沁安排了摄影团队，媒体坐在左侧，投资人坐在前排，新客户代表坐在正中间。秦浩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播放着工厂产线、机械臂和数据流交织的宣传片，画面做得很漂亮，音乐也很激昂。
如果只看这三分钟，谁都会觉得星桥科技已经站在行业风口上。
我没有去现场。
是老梁开的直播链接给我。
他说：“你看看，秦浩今天要把牛吹上天。”
我那时正在华科制造的二期产线边，工程师在调光源角度，设备运行声盖过手机外放。我戴着耳机，看见秦浩走上台，笑容自信，语气笃定。
“各位，工业质检过去依赖人工经验，成本高、效率低、误差大。星桥要做的，就是用AI改变这个行业。我们的鹰眼系统，已经在真实产线中验证过稳定性，未来可以快速复制到更多制造场景。”
台下有人鼓掌。
秦浩抬手示意技术人员开始演示。
第一组样品进入检测区域。
屏幕上原本应该出现绿色合格框，可系统在一块明显有划痕的金属片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给出合格判定。
现场的掌声停了一下。
主持人反应很快，说是演示样品需要重新校准，立刻切第二组。
第二组更糟。
系统把三件合格品全部判成残次品，画面上的红框密密麻麻，像在嘲笑台上那些漂亮的宣传词。
秦浩的笑僵在脸上。
郑经理站在控制台旁，额头肉眼可见地出了汗。他弯腰和技术人员说了几句，准备重启检测模块。
第三轮，画面直接卡死。
会议厅彻底安静。
客户代表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薛成坐在第一排，慢慢摘下眼镜，表情看不出怒意，却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秦浩还想救场。
“现场网络环境和设备兼容可能有一点临时问题，但这不影响系统本身的成熟度。我们在华科制造一期产线已经稳定运行过……”
他话没说完，客户代表直接打断。
“秦总，我刚才确认过，华科制造二期已经没有继续采用星桥方案。你们所谓的稳定运行，是不是只针对一期旧版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秦浩头上。
会议厅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薛成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没多久，他的助理走上前，把一份打印材料递给他。薛成翻了两页，脸色终于冷下来。
直播画面里，他站起身，对秦浩说：“秦总，演示会先到这里。星桥需要给我们提供完整的技术权属说明、客户续约情况，以及当前系统稳定性测试报告。”
秦浩下意识说：“薛总，这只是一次小事故。”
“小事故？”客户代表冷笑，“我们产线一天停一次，损失谁承担？你们拿这种半成品来签交付合同，是不是太儿戏了？”
秦浩脸色发白，却还在强撑。
发布会草草结束。
直播断掉前，我看见唐沁站在会场侧门，脸色比秦浩还难看。她花钱包装出来的创业明星，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底裤。
半小时后，老梁给我发来现场照片。
大屏幕还停在卡死的检测界面，秦浩站在下面，像一个被自己故事砸中的说书人。
我没笑。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华科产线。
我们的系统刚跑完第三轮测试，误检率稳定在合同目标之内。方启明站在我旁边，看着监控屏幕点了点头。
“许工，这版可以继续压测。”
我说：“今晚再跑十二小时。”
方启明笑了：“你这人是真稳。”
我看着产线上的光源，声音不大：“不稳不行。工厂不听故事。”
当晚，星桥收到客户律师函。
索赔、质疑交付能力、要求提交核心技术权属证明。
与此同时，薛成也把一份资料摆到秦浩面前。
老梁后来告诉我，秦浩看到那份资料时，脸色当场变了。
资料首页写着：
发明专利申请名称：多光源工业瑕疵识别方法。
申请人：许川。
秦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那一刻，他应该终于明白，今天崩掉的不只是一次演示。
是他亲手吹起来的整个星桥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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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门口摆着易拉宝，上面写着“星桥科技工业AI质检系统发布暨客户合作交流会”。唐沁安排了摄影团队，媒体坐在左侧，投资人坐在前排，新客户代表坐在正中间。秦浩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播放着工厂产线、机械臂和数据流交织的宣传片，画面做得很漂亮，音乐也很激昂。
如果只看这三分钟，谁都会觉得星桥科技已经站在行业风口上。
我没有去现场。
是老梁开的直播链接给我。
他说：“你看看，秦浩今天要把牛吹上天。”
我那时正在华科制造的二期产线边，工程师在调光源角度，设备运行声盖过手机外放。我戴着耳机，看见秦浩走上台，笑容自信，语气笃定。
“各位，工业质检过去依赖人工经验，成本高、效率低、误差大。星桥要做的，就是用AI改变这个行业。我们的鹰眼系统，已经在真实产线中验证过稳定性，未来可以快速复制到更多制造场景。”
台下有人鼓掌。
秦浩抬手示意技术人员开始演示。
第一组样品进入检测区域。
屏幕上原本应该出现绿色合格框，可系统在一块明显有划痕的金属片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给出合格判定。
现场的掌声停了一下。
主持人反应很快，说是演示样品需要重新校准，立刻切第二组。
第二组更糟。
系统把三件合格品全部判成残次品，画面上的红框密密麻麻，像在嘲笑台上那些漂亮的宣传词。
秦浩的笑僵在脸上。
郑经理站在控制台旁，额头肉眼可见地出了汗。他弯腰和技术人员说了几句，准备重启检测模块。
第三轮，画面直接卡死。
会议厅彻底安静。
客户代表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薛成坐在第一排，慢慢摘下眼镜，表情看不出怒意，却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秦浩还想救场。
“现场网络环境和设备兼容可能有一点临时问题，但这不影响系统本身的成熟度。我们在华科制造一期产线已经稳定运行过……”
他话没说完，客户代表直接打断。
“秦总，我刚才确认过，华科制造二期已经没有继续采用星桥方案。你们所谓的稳定运行，是不是只针对一期旧版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秦浩头上。
会议厅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薛成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没多久，他的助理走上前，把一份打印材料递给他。薛成翻了两页，脸色终于冷下来。
直播画面里，他站起身，对秦浩说：“秦总，演示会先到这里。星桥需要给我们提供完整的技术权属说明、客户续约情况，以及当前系统稳定性测试报告。”
秦浩下意识说：“薛总，这只是一次小事故。”
“小事故？”客户代表冷笑，“我们产线一天停一次，损失谁承担？你们拿这种半成品来签交付合同，是不是太儿戏了？”
秦浩脸色发白，却还在强撑。
发布会草草结束。
直播断掉前，我看见唐沁站在会场侧门，脸色比秦浩还难看。她花钱包装出来的创业明星，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底裤。
半小时后，老梁给我发来现场照片。
大屏幕还停在卡死的检测界面，秦浩站在下面，像一个被自己故事砸中的说书人。
我没笑。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华科产线。
我们的系统刚跑完第三轮测试，误检率稳定在合同目标之内。方启明站在我旁边，看着监控屏幕点了点头。
“许工，这版可以继续压测。”
我说：“今晚再跑十二小时。”
方启明笑了：“你这人是真稳。”
我看着产线上的光源，声音不大：“不稳不行。工厂不听故事。”
当晚，星桥收到客户律师函。
索赔、质疑交付能力、要求提交核心技术权属证明。
与此同时，薛成也把一份资料摆到秦浩面前。
老梁后来告诉我，秦浩看到那份资料时，脸色当场变了。
资料首页写着：
发明专利申请名称：多光源工业瑕疵识别方法。
申请人：许川。
秦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那一刻，他应该终于明白，今天崩掉的不只是一次演示。
是他亲手吹起来的整个星桥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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