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钱烧得快
融资到账后，星桥科技烧钱的速度像打开了阀门。
秦浩搬进了市中心的新办公室，整层玻璃隔断，前台放着一面崭新的Logo墙。唐沁说，来访客户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系统，是公司的气质。秦浩觉得有道理，于是花了一大笔钱做装修，还专门买了几套艺术装置摆在茶水间。
老梁拍了张照片给我。
照片里，一把设计师椅子的价格，差不多够研发组买两台不错的测试设备。
我看完只回了两个字：挺贵。
老梁回得更直接：挺蠢。
星桥的技术问题却没有因为办公室变漂亮而消失。
没有我之后，旧版本系统还能勉强演示，却扛不住真实产线。演示环境里的光线是可控的，样品是挑过的，数据也是提前清洗过的；可工厂不是摄影棚，产线上的零件会反光，会沾灰，会偏位，光源会衰减，节拍还会随时调整。
这些脏活，秦浩以前从来不关心。
他只关心演示时画面漂不漂亮，客户鼓掌响不响，投资人听完会不会觉得市场够大。
星桥的新技术经理姓郑，是秦浩高薪挖来的。履历很好看，名校背景，大厂算法组出身。可他接手代码不到一周，就开始给研发组开会骂人。
“这套系统文档怎么这么乱？核心模块为什么没有完整注释？训练数据集怎么缺这么多版本说明？”
老梁坐在后排，冷笑着问：“你猜为什么？”
郑经理脸色难看：“以前谁负责？”
所有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说：“许川。”
郑经理沉默了。
老梁把这事讲给我听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快意。他说秦浩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只是开始。
薛成那边很快要星桥补充知识产权文件。
秦浩原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手把任务交给技术和行政，让他们整理专利、软著、核心代码权属证明。结果翻了三天，翻出来的都是旧版系统的普通软件登记材料，真正能支撑融资故事的“微瑕识别模型”和“多光源融合识别方法”，一个都没有。
行政问秦浩：“秦总，这两个专利名称是不是之前没申请？”
秦浩不耐烦：“不可能，许川以前不是说过要准备吗？”
老梁在旁边喝茶，慢悠悠说：“是准备过。不过后来你嫌代理费贵，说等融资后再弄。”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秦浩瞪了他一眼：“老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梁放下茶杯：“我只是提醒秦总，技术资料不会因为你换了办公室就自动长出来。”
这句话差点把秦浩气炸。
晚上，秦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正在川合的测试室里看运行曲线，接通后没说话。
他那边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许川，以前星桥那些专利材料，你那里还有备份吗？”
我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误检率，问：“哪些？”
秦浩压着火：“就是微瑕识别、多光源融合那套。你以前不是整理过？”
“整理过。”
他明显松了口气：“发我一份。”
我笑了笑：“秦浩，那不是星桥的资料。”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川，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是我个人后续方案。星桥旧版系统的资料，公司电脑里都有，你可以让郑经理继续找。”
秦浩的呼吸重了些：“你别把事情搞复杂。星桥现在融资尽调要用，先发过来，后面我再跟你谈补偿。”
又是后面。
他的人生好像永远有一个“后面”。后面补股权，后面给期权，后面谈补偿。可每一次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他都会换一套说法。
我说：“秦浩，我们已经两清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冷冷说：“许川，你别忘了，那套东西是在星桥期间做出来的。”
我关掉运行曲线窗口，声音很平：“你也别忘了，是你亲手让我签的退出协议。”
秦浩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有生气。
因为从他打来这个电话开始，就说明星桥已经出现了第一个真正补不上的窟窿。
而他越想堵，就越会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堆漂亮包装纸。
真正的东西，他早就亲手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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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搬进了市中心的新办公室，整层玻璃隔断，前台放着一面崭新的Logo墙。唐沁说，来访客户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系统，是公司的气质。秦浩觉得有道理，于是花了一大笔钱做装修，还专门买了几套艺术装置摆在茶水间。
老梁拍了张照片给我。
照片里，一把设计师椅子的价格，差不多够研发组买两台不错的测试设备。
我看完只回了两个字：挺贵。
老梁回得更直接：挺蠢。
星桥的技术问题却没有因为办公室变漂亮而消失。
没有我之后，旧版本系统还能勉强演示，却扛不住真实产线。演示环境里的光线是可控的，样品是挑过的，数据也是提前清洗过的；可工厂不是摄影棚，产线上的零件会反光，会沾灰，会偏位，光源会衰减，节拍还会随时调整。
这些脏活，秦浩以前从来不关心。
他只关心演示时画面漂不漂亮，客户鼓掌响不响，投资人听完会不会觉得市场够大。
星桥的新技术经理姓郑，是秦浩高薪挖来的。履历很好看，名校背景，大厂算法组出身。可他接手代码不到一周，就开始给研发组开会骂人。
“这套系统文档怎么这么乱？核心模块为什么没有完整注释？训练数据集怎么缺这么多版本说明？”
老梁坐在后排，冷笑着问：“你猜为什么？”
郑经理脸色难看：“以前谁负责？”
所有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说：“许川。”
郑经理沉默了。
老梁把这事讲给我听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快意。他说秦浩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只是开始。
薛成那边很快要星桥补充知识产权文件。
秦浩原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手把任务交给技术和行政，让他们整理专利、软著、核心代码权属证明。结果翻了三天，翻出来的都是旧版系统的普通软件登记材料，真正能支撑融资故事的“微瑕识别模型”和“多光源融合识别方法”，一个都没有。
行政问秦浩：“秦总，这两个专利名称是不是之前没申请？”
秦浩不耐烦：“不可能，许川以前不是说过要准备吗？”
老梁在旁边喝茶，慢悠悠说：“是准备过。不过后来你嫌代理费贵，说等融资后再弄。”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秦浩瞪了他一眼：“老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梁放下茶杯：“我只是提醒秦总，技术资料不会因为你换了办公室就自动长出来。”
这句话差点把秦浩气炸。
晚上，秦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正在川合的测试室里看运行曲线，接通后没说话。
他那边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许川，以前星桥那些专利材料，你那里还有备份吗？”
我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误检率，问：“哪些？”
秦浩压着火：“就是微瑕识别、多光源融合那套。你以前不是整理过？”
“整理过。”
他明显松了口气：“发我一份。”
我笑了笑：“秦浩，那不是星桥的资料。”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川，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是我个人后续方案。星桥旧版系统的资料，公司电脑里都有，你可以让郑经理继续找。”
秦浩的呼吸重了些：“你别把事情搞复杂。星桥现在融资尽调要用，先发过来，后面我再跟你谈补偿。”
又是后面。
他的人生好像永远有一个“后面”。后面补股权，后面给期权，后面谈补偿。可每一次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他都会换一套说法。
我说：“秦浩，我们已经两清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冷冷说：“许川，你别忘了，那套东西是在星桥期间做出来的。”
我关掉运行曲线窗口，声音很平：“你也别忘了，是你亲手让我签的退出协议。”
秦浩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有生气。
因为从他打来这个电话开始，就说明星桥已经出现了第一个真正补不上的窟窿。
而他越想堵，就越会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堆漂亮包装纸。
真正的东西，他早就亲手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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