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创业明星
秦浩火起来，比我想象中还快。
星桥科技完成融资的消息刚放出去，本地创业圈的媒体就跟着发了稿。标题很醒目：《90后创业者秦浩：用AI改变中国制造》。
照片里，秦浩站在崭新的公司Logo墙前，西装笔挺，笑得意气风发。采访稿里写他如何从零开始，如何坚持三年，如何带领团队攻克工业视觉识别难题，如何在资本寒冬里拿到投资人的认可。
我从头看到尾，没有看见我的名字。
倒是在一张配图的角落里，看见了我以前用过的那张工位。桌角还贴着我留下的参数便签，只是被虚化得很彻底，像这个故事里所有不方便被提起的人一样。
秦浩发来一条消息：许川，媒体有些话是包装需要，你别多想。
我没有回。
他很快又发：以后有合适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兄弟一场，我不会看着你没路走。
我看着“兄弟一场”四个字，忽然想起会议室里那一万块钱。秦浩这种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能一边把刀捅进别人心口，一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
我关掉手机，推开咖啡馆包间的门。
方启明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桌上放着华科制造二期产线的资料。见我进来，他没有绕弯子，第一句话就是：“许工，星桥那边的二期，我们不准备继续了。”
我坐下：“因为我离开？”
“这是主要原因之一。”方启明很坦白，“一期系统到底是谁撑起来的，我们现场的人心里有数。秦浩会讲故事，但产线不会听故事。系统跑不跑得稳，报表骗不了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却像替我把过去三年的委屈都认了下来。
我问：“你们想怎么合作？”
方启明把资料推过来：“如果你能独立接，我们愿意给你二期试点。规模不算大，但对你重新起步应该够了。前提是，你要保证权属清楚，后续交付不能受星桥影响。”
我把软件著作权受理通知和专利申请回执拿出来，放到桌上。
方启明看完，眼神明显变了。
“你早有准备？”
“昨天之前，还不算早。”我说，“只是有人提醒我，创业要讲规则。”
方启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讲规则好。我们跟太多创业公司打过交道，最怕内部扯皮。许工，如果你能把系统做出来，华科愿意做你的第一个客户。”
第一个客户。
这四个字落在我心里，比秦浩那篇采访实在得多。
离开咖啡馆后，我去了工商局。
排队的时候，秦浩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他站在新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排落地窗和崭新的办公桌，配文是：新起点，新征程。
下面有人评论：秦总牛，终于告别小作坊了。
秦浩回复：创业者不能总困在过去。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过去？
他所谓的过去，是那间拥挤的研发区，是老梁焊坏又修好的测试板，是我熬夜跑出来的一版版模型，是华科现场凌晨三点还亮着的产线灯。
他想甩掉过去，以为这样就能变得体面。
可他忘了，他现在拿出去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从那个过去里长出来的。
轮到我时，工作人员问：“公司名称？”
我递上申请材料。
“川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经营范围确认一下，工业视觉检测、人工智能算法服务、软件开发，对吗？”
“对。”
她盖章的时候，印泥落在纸上，发出沉闷却清晰的一声。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比任何掌声都好听。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公司注册回执放在桌上，又把华科二期的资料摊开。窗外城市灯火杂乱，楼下有人吵架，有人卖炒粉，有电瓶车滴滴作响，世界没有因为我离开星桥发生任何变化。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秦浩在新办公室里接受采访，说星桥科技要成为行业标杆。
而我在出租屋里，重新打开代码编辑器，写下川合智能的第一行新代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梁发来的消息。
秦浩今天说，离开星桥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外面的难。
我看着那句话，敲下最后一行配置，启动模型训练。
风扇声慢慢响起来，像一台沉睡很久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我回老梁：
那就让他看着。
星桥科技完成融资的消息刚放出去，本地创业圈的媒体就跟着发了稿。标题很醒目：《90后创业者秦浩：用AI改变中国制造》。
照片里，秦浩站在崭新的公司Logo墙前，西装笔挺，笑得意气风发。采访稿里写他如何从零开始，如何坚持三年，如何带领团队攻克工业视觉识别难题，如何在资本寒冬里拿到投资人的认可。
我从头看到尾，没有看见我的名字。
倒是在一张配图的角落里，看见了我以前用过的那张工位。桌角还贴着我留下的参数便签，只是被虚化得很彻底，像这个故事里所有不方便被提起的人一样。
秦浩发来一条消息：许川，媒体有些话是包装需要，你别多想。
我没有回。
他很快又发：以后有合适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兄弟一场，我不会看着你没路走。
我看着“兄弟一场”四个字，忽然想起会议室里那一万块钱。秦浩这种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能一边把刀捅进别人心口，一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
我关掉手机，推开咖啡馆包间的门。
方启明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桌上放着华科制造二期产线的资料。见我进来，他没有绕弯子，第一句话就是：“许工，星桥那边的二期，我们不准备继续了。”
我坐下：“因为我离开？”
“这是主要原因之一。”方启明很坦白，“一期系统到底是谁撑起来的，我们现场的人心里有数。秦浩会讲故事，但产线不会听故事。系统跑不跑得稳，报表骗不了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却像替我把过去三年的委屈都认了下来。
我问：“你们想怎么合作？”
方启明把资料推过来：“如果你能独立接，我们愿意给你二期试点。规模不算大，但对你重新起步应该够了。前提是，你要保证权属清楚，后续交付不能受星桥影响。”
我把软件著作权受理通知和专利申请回执拿出来，放到桌上。
方启明看完，眼神明显变了。
“你早有准备？”
“昨天之前，还不算早。”我说，“只是有人提醒我，创业要讲规则。”
方启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讲规则好。我们跟太多创业公司打过交道，最怕内部扯皮。许工，如果你能把系统做出来，华科愿意做你的第一个客户。”
第一个客户。
这四个字落在我心里，比秦浩那篇采访实在得多。
离开咖啡馆后，我去了工商局。
排队的时候，秦浩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他站在新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排落地窗和崭新的办公桌，配文是：新起点，新征程。
下面有人评论：秦总牛，终于告别小作坊了。
秦浩回复：创业者不能总困在过去。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过去？
他所谓的过去，是那间拥挤的研发区，是老梁焊坏又修好的测试板，是我熬夜跑出来的一版版模型，是华科现场凌晨三点还亮着的产线灯。
他想甩掉过去，以为这样就能变得体面。
可他忘了，他现在拿出去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从那个过去里长出来的。
轮到我时，工作人员问：“公司名称？”
我递上申请材料。
“川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经营范围确认一下，工业视觉检测、人工智能算法服务、软件开发，对吗？”
“对。”
她盖章的时候，印泥落在纸上，发出沉闷却清晰的一声。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比任何掌声都好听。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公司注册回执放在桌上，又把华科二期的资料摊开。窗外城市灯火杂乱，楼下有人吵架，有人卖炒粉，有电瓶车滴滴作响，世界没有因为我离开星桥发生任何变化。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秦浩在新办公室里接受采访，说星桥科技要成为行业标杆。
而我在出租屋里，重新打开代码编辑器，写下川合智能的第一行新代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梁发来的消息。
秦浩今天说，离开星桥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外面的难。
我看着那句话，敲下最后一行配置，启动模型训练。
风扇声慢慢响起来，像一台沉睡很久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我回老梁：
那就让他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