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夫看见了
我在苏黎世住下后的第十天，顾承川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上午下了很大的雪。
我做完复查，从医院出来时，天色白得晃眼。司机去取车，助理站在我身边撑伞。我刚走到台阶下，便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顾承川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长大衣，眉眼比记忆里更显清瘦，像是连日未曾休息好。风雪落在他肩头，很快融成细碎的水痕。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神色沉得像覆了一层寒霜。
我脚步顿住。
助理下意识往前半步，像是想替我挡住他。
我抬手制止，神色平静：“你先去车上等我。”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退开了。
风雪里，只剩我和顾承川两个人遥遥相对。
片刻后，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检查袋上，嗓音发沉：“你生病了？”
我低头看了眼袋子，随手递给助理时没注意，医院的标识还露在外面。
“和你没关系。”我说。
顾承川盯着我，眼底情绪翻涌：“林知许，你离婚才多久，就一个人跑到苏黎世来。你到底在躲什么？”
这话听得我想笑。
“顾总。”我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和谁见面，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轮不到你来管。”
他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压着火气：“所以热搜上的孩子是真的？”
我神色微顿。
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见我不说话，顾承川眸色更沉：“林知许，我在问你。那个孩子是谁的？”
风雪扑在脸上，冷得发疼。
可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这很重要吗？”我看着他，“重要到让你从海城一路追到瑞士，只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是。”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怔了一下。
顾承川盯着我，声音发哑：“知许，我可以接受你和我离婚，但我不能接受你在离开我之后，立刻和闻晏州扯上关系。”
这句话终于让我笑了出来。
原来到了今天，他在意的仍不是我受过多少委屈，也不是这段婚姻里他究竟失去了什么。他在意的，只是我离开之后，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顾承川。”我轻声开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
他神色一滞。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前夫吗？还是一个自以为我永远只能留在原地的人？”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停下脚步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闻晏州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黑色大衣，身形颀长，步伐沉稳。雪落在他肩上，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可他走到我身边时，第一件事不是看顾承川，而是先抬手替我拢紧了围巾。
“风大，别站太久。”他说。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顾承川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盯着闻晏州，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得倒快。”
闻晏州这才抬眸，神色淡淡扫过他：“顾总追人追到医院门口，也不怕失了体面。”
顾承川眼神一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以前也许是。”闻晏州语气平静，“现在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骤然绷紧。
风雪在我们之间无声飘落，远处车辆驶过雪地，发出轻微的碾压声。顾承川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几乎失控。
他看向我，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
可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闻晏州身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终于，顾承川嗓音发沉地开口：“知许，你跟我走。”
闻晏州几乎是同时抬手，挡在我身前。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总。”他看着顾承川，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她不想。”
顾承川眼底最后那点克制终于碎了。
“闻晏州，你以为你算什么？”
闻晏州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比任何锋利的回击都更具压迫感。
“至少现在。”他看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检查袋，又重新望向顾承川，“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刺进了顾承川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厉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顾承川。”我轻声开口，“别再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寸寸碎裂开来。
我却没有再看下去，只偏头对闻晏州说：“走吧。”
闻晏州点头，没有多问，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川还站在原地，风雪落了满肩。他向来挺拔的身影，在那一刻竟显出几分狼狈。可即便如此，我心里也再没有半点波澜。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雪与他的目光，一起被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时，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闻晏州没有立刻说话，只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随后递给我一瓶温水。
我接过来，轻声说：“谢谢。”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低：“还好吗？”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比想象中好。”
闻晏州“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车窗外雪光连绵，整座城市静得像一场漫长的白日梦。我低头看着掌心那瓶温水，忽然想起刚才顾承川站在风雪里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清楚地知道——
从他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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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下了很大的雪。
我做完复查，从医院出来时，天色白得晃眼。司机去取车，助理站在我身边撑伞。我刚走到台阶下，便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顾承川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长大衣，眉眼比记忆里更显清瘦，像是连日未曾休息好。风雪落在他肩头，很快融成细碎的水痕。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神色沉得像覆了一层寒霜。
我脚步顿住。
助理下意识往前半步，像是想替我挡住他。
我抬手制止，神色平静：“你先去车上等我。”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退开了。
风雪里，只剩我和顾承川两个人遥遥相对。
片刻后，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检查袋上，嗓音发沉：“你生病了？”
我低头看了眼袋子，随手递给助理时没注意，医院的标识还露在外面。
“和你没关系。”我说。
顾承川盯着我，眼底情绪翻涌：“林知许，你离婚才多久，就一个人跑到苏黎世来。你到底在躲什么？”
这话听得我想笑。
“顾总。”我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和谁见面，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轮不到你来管。”
他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压着火气：“所以热搜上的孩子是真的？”
我神色微顿。
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见我不说话，顾承川眸色更沉：“林知许，我在问你。那个孩子是谁的？”
风雪扑在脸上，冷得发疼。
可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这很重要吗？”我看着他，“重要到让你从海城一路追到瑞士，只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是。”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怔了一下。
顾承川盯着我，声音发哑：“知许，我可以接受你和我离婚，但我不能接受你在离开我之后，立刻和闻晏州扯上关系。”
这句话终于让我笑了出来。
原来到了今天，他在意的仍不是我受过多少委屈，也不是这段婚姻里他究竟失去了什么。他在意的，只是我离开之后，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顾承川。”我轻声开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
他神色一滞。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前夫吗？还是一个自以为我永远只能留在原地的人？”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停下脚步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闻晏州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黑色大衣，身形颀长，步伐沉稳。雪落在他肩上，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可他走到我身边时，第一件事不是看顾承川，而是先抬手替我拢紧了围巾。
“风大，别站太久。”他说。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顾承川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盯着闻晏州，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得倒快。”
闻晏州这才抬眸，神色淡淡扫过他：“顾总追人追到医院门口，也不怕失了体面。”
顾承川眼神一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以前也许是。”闻晏州语气平静，“现在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骤然绷紧。
风雪在我们之间无声飘落，远处车辆驶过雪地，发出轻微的碾压声。顾承川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几乎失控。
他看向我，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
可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闻晏州身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终于，顾承川嗓音发沉地开口：“知许，你跟我走。”
闻晏州几乎是同时抬手，挡在我身前。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总。”他看着顾承川，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她不想。”
顾承川眼底最后那点克制终于碎了。
“闻晏州，你以为你算什么？”
闻晏州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比任何锋利的回击都更具压迫感。
“至少现在。”他看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检查袋，又重新望向顾承川，“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刺进了顾承川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厉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顾承川。”我轻声开口，“别再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寸寸碎裂开来。
我却没有再看下去，只偏头对闻晏州说：“走吧。”
闻晏州点头，没有多问，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川还站在原地，风雪落了满肩。他向来挺拔的身影，在那一刻竟显出几分狼狈。可即便如此，我心里也再没有半点波澜。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雪与他的目光，一起被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时，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闻晏州没有立刻说话，只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随后递给我一瓶温水。
我接过来，轻声说：“谢谢。”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低：“还好吗？”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比想象中好。”
闻晏州“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车窗外雪光连绵，整座城市静得像一场漫长的白日梦。我低头看着掌心那瓶温水，忽然想起刚才顾承川站在风雪里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清楚地知道——
从他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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