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后台

爱吃糖的红太狼 1647字 2026-04-27 15:18:23
婚礼开始前十分钟,林疏月站在休息室门外,手指还搭在门把上,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低笑。

“她签完保密和股权放弃协议,就只配当周太太了。”

那声音太平稳,平稳得像在谈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合作。

林疏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照在她曳地婚纱的蕾丝边上,像一层轻薄的霜。她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大约是司仪临时要补一份流程确认书,助理说周承砚在后台,她就亲自过来了。

她本该在十分钟后挽着父亲的手走上红毯,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这一刻,她像被人推进了冰窟。

里面有人轻笑,是许棠。

那个半年前刚进公司的公关总监,年轻,漂亮,说话柔软,眼睛里总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崇拜。林疏月起初并不讨厌她,甚至在她第一次主持媒体发布会紧张到发抖时,还拍着她的肩说,别怕,照着稿子念,出问题我兜着。

而此刻,那个她兜过的人,语气带了几分撒娇:“周总,你这样不怕她闹吗?她毕竟陪了你这么多年。”

“陪我多年,不代表能陪我走到最后。”周承砚淡声说,“疏月适合守成,不适合站到台前。公司要上市,我需要一个更干净、更利落的故事。”

“那她呢?”

“她会有补偿。”他顿了顿,像在施舍一种体面,“婚礼照办,名分给她,钱和房子也不会少。她最擅长的,不就是理解我吗?”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许棠低低地笑起来:“周总,你真狠。”

周承砚却也笑了,声音懒散而温柔:“这不叫狠,叫取舍。她跟了我那么久,该懂事了。”

林疏月站在门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冬天漏风,窗框都结着白霜。周承砚刚跑完一天客户,鞋底磨穿,脚后跟都是血泡,回来时却把唯一一份热粥塞到她手里,笑着说:“月月,你先吃,我在外面吃过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在外面只喝了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

他们曾经穷到连明天都看不见,却从没怀疑过彼此。

可原来人穷的时候守得住心,富了,反倒守不住了。

屋里又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像是谁靠得更近了些。

许棠轻声问:“那创始人名单……真的今天就换?”

“嗯。”周承砚道,“官网、媒体通稿、招股材料,都已经同步更新。婚礼结束后对外发布,最合适。”

林疏月的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个月前董事会突然要求她补签一摞文件,为什么法务一再催促,说只是上市前的常规合规审查;也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公司所有对外采访,都不再需要她出面。

原来不是她太累了,该休息了。

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把她从她亲手参与建立的一切里,抹得干干净净。

里面传来高跟鞋轻轻一响,似乎有人要往门边走。

林疏月猛地后退一步,提着裙摆转身,几乎是本能地躲进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心跳快得发疼。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人拉开,周承砚从里面走出来,西装笔挺,领口一丝不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神色从容,侧脸在灯影里冷峻又英俊。

许棠跟在他身后,替他理了理袖扣,动作自然得像已做过无数次。

周承砚低头看她,不知说了句什么,她眼里立刻浮起一点羞涩的笑意。

那样的目光,林疏月并不陌生。

曾经,他也这样看过她。

婚礼进行曲恰在此时响起,悠长、庄重,像某种盛大的嘲讽。

“林小姐?林小姐您在哪儿?”工作人员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马上要开场了——”

林疏月站直身体,慢慢松开被自己掐得发白的手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婚戒,钻石在灯下明亮得刺眼。

多可笑。

她为这场婚礼熬了三个月,试礼服、选花材、改誓词,连桌卡上烫金的字体都亲自确认过一遍。她以为自己是在奔赴一场圆满,原来不过是在见证自己被剥夺的仪式。

工作人员终于找到她,长舒一口气:“林小姐,您怎么站这儿?周总已经去前面准备了,大家都在等您。”

林疏月抬起头,脸上竟慢慢浮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她说,“走吧。”

她提起裙摆,一步步朝光亮处走去。

身后,是刚刚碎掉的二十七年人生;身前,是鲜花、宾客、镜头,还有那个她曾以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掉头,应该撕开休息室的门,应该把方才听见的一切摊在所有人面前。

可她没有。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她忽然很想知道——周承砚究竟还能演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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