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重生
叶知遥是被冻醒的。
不是梦里那种轻飘飘的冷，而是骨头缝里灌了冰碴，连呼吸都像在割肺。她蜷在狭窄的阳台角落，羽绒服早被人扒走，脚边只剩半床湿透的薄被。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白霜，外头风雪扑窗，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拍门。
客厅的灯亮着。
隔着一道玻璃门，她看见赵春莲裹着她那件狐绒披肩，正抱着暖手炉坐在沙发上骂人：“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粮不够吃，煤也不够烧，还留着她做什么？一个不会下蛋的东西，也配占着我们陆家的房子？”
林曼如坐在陆绍谦身边，身上穿的是叶知遥花大价钱买的羊绒家居服。她怀里的男孩正啃着最后一根火腿肠，满手油腻，含混不清地问：“妈妈，她什么时候死啊？死了以后，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归我们了？”
陆绍谦没有说话。
男人靠在沙发里，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斯文，仿佛还是婚礼上那个温柔体贴的新郎。可叶知遥知道，不是了。
她高烧三天，是他亲手把退烧药锁进了抽屉；她求着开门，是他站在阳台门后，平静地说：“再撑一撑，等明天温度回升就好了。”
明天？
零下四十二度的暴雪天，哪还有什么明天。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视线模糊成一片。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她听见陆绍谦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比窗外风雪还冷。
“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
“她死了，郊区那套院子，还有仓库里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轰的一声。
仿佛有一道雷从头顶劈开，叶知遥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都炸成了灰。
原来如此。
不是嫌她没用，不是嫌她拖累，不是走投无路下的弃卒保车。
从头到尾，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叶家的房子、仓库、物资，还有她这个碍事的人赶紧去死。
她死死盯着玻璃那头的三个人，指尖抠进掌心，鲜血渗出来，很快又凝成暗红色的冰。
如果还能重来——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亲手把这扇门锁死，让他们也尝尝，被活活冻死是什么滋味。
下一瞬，阳台外一阵狂风卷雪，老旧窗框终于不堪重负，“砰”地裂开一道缝。刺骨寒流猛地灌进来，叶知遥眼前一黑，连最后一丝恨意都被风雪吞没。
……
“知遥？知遥！”
有人在拍她的脸。
那声音很急，很近，带着克制不住的颤。
叶知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心脏像疯了一样撞着胸腔。她下意识去摸身边的霜和碎玻璃，摸到的却是一床柔软暖和的鹅绒被。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窗帘是浅灰色的，床头灯暖黄，暖气开得很足。
不是阳台。
不是陆绍谦那套高层婚房。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沈岚坐在床边，伸手摸她额头，脸上满是担心，“你这一头汗，脸白得跟纸似的。”
叶知遥怔怔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妈。
活着的，温热的，会皱着眉骂她不爱惜身体的妈妈。
她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时间竟发不出声。
房门又被推开，叶承安和沈柏川一前一后进来，前者手里还端着杯热水，后者穿着旧毛衣，神色沉稳地站在门边，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却也微微一变。
“是不是胃又疼了？”叶承安皱眉，“我就说昨天不该让你一个人开车回来。”
开车回来？
叶知遥呼吸一滞，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二月十四日，上午七点十二分。
距离极寒暴雪席卷全城，还有三天。
叶知遥的指尖剧烈发抖，几乎拿不稳那部手机。她盯着日期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死前妄想，不是濒死幻觉。
她回到了暴雪降临前三天，回到了父母都还活着、外公还坐在门边、叶家仓库还没被豺狼惦记上的这一刻。
“知遥？”沈岚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到底怎么了？”
叶知遥抬手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妈，爸，外公，你们先别问。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荒唐，但你们一定要听完。”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窗外天光很亮，是灾难来临前过分平和的一个清晨。谁也不知道，三天后，这座城市会被暴雪彻底吞没，供电中断，道路封死，秩序崩塌。有人冻死在楼道里，有人为了半袋米砍开邻居家的门，也有人笑着把最亲近的人推进绝境。
叶知遥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这一世，她不会再死在阳台上。
这一世，该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得太痛快。
不是梦里那种轻飘飘的冷，而是骨头缝里灌了冰碴，连呼吸都像在割肺。她蜷在狭窄的阳台角落，羽绒服早被人扒走，脚边只剩半床湿透的薄被。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白霜，外头风雪扑窗，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拍门。
客厅的灯亮着。
隔着一道玻璃门，她看见赵春莲裹着她那件狐绒披肩，正抱着暖手炉坐在沙发上骂人：“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粮不够吃，煤也不够烧，还留着她做什么？一个不会下蛋的东西，也配占着我们陆家的房子？”
林曼如坐在陆绍谦身边，身上穿的是叶知遥花大价钱买的羊绒家居服。她怀里的男孩正啃着最后一根火腿肠，满手油腻，含混不清地问：“妈妈，她什么时候死啊？死了以后，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归我们了？”
陆绍谦没有说话。
男人靠在沙发里，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斯文，仿佛还是婚礼上那个温柔体贴的新郎。可叶知遥知道，不是了。
她高烧三天，是他亲手把退烧药锁进了抽屉；她求着开门，是他站在阳台门后，平静地说：“再撑一撑，等明天温度回升就好了。”
明天？
零下四十二度的暴雪天，哪还有什么明天。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视线模糊成一片。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她听见陆绍谦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比窗外风雪还冷。
“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
“她死了，郊区那套院子，还有仓库里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轰的一声。
仿佛有一道雷从头顶劈开，叶知遥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都炸成了灰。
原来如此。
不是嫌她没用，不是嫌她拖累，不是走投无路下的弃卒保车。
从头到尾，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叶家的房子、仓库、物资，还有她这个碍事的人赶紧去死。
她死死盯着玻璃那头的三个人，指尖抠进掌心，鲜血渗出来，很快又凝成暗红色的冰。
如果还能重来——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亲手把这扇门锁死，让他们也尝尝，被活活冻死是什么滋味。
下一瞬，阳台外一阵狂风卷雪，老旧窗框终于不堪重负，“砰”地裂开一道缝。刺骨寒流猛地灌进来，叶知遥眼前一黑，连最后一丝恨意都被风雪吞没。
……
“知遥？知遥！”
有人在拍她的脸。
那声音很急，很近，带着克制不住的颤。
叶知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心脏像疯了一样撞着胸腔。她下意识去摸身边的霜和碎玻璃，摸到的却是一床柔软暖和的鹅绒被。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窗帘是浅灰色的，床头灯暖黄，暖气开得很足。
不是阳台。
不是陆绍谦那套高层婚房。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沈岚坐在床边，伸手摸她额头，脸上满是担心，“你这一头汗，脸白得跟纸似的。”
叶知遥怔怔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妈。
活着的，温热的，会皱着眉骂她不爱惜身体的妈妈。
她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时间竟发不出声。
房门又被推开，叶承安和沈柏川一前一后进来，前者手里还端着杯热水，后者穿着旧毛衣，神色沉稳地站在门边，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却也微微一变。
“是不是胃又疼了？”叶承安皱眉，“我就说昨天不该让你一个人开车回来。”
开车回来？
叶知遥呼吸一滞，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二月十四日，上午七点十二分。
距离极寒暴雪席卷全城，还有三天。
叶知遥的指尖剧烈发抖，几乎拿不稳那部手机。她盯着日期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死前妄想，不是濒死幻觉。
她回到了暴雪降临前三天，回到了父母都还活着、外公还坐在门边、叶家仓库还没被豺狼惦记上的这一刻。
“知遥？”沈岚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到底怎么了？”
叶知遥抬手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妈，爸，外公，你们先别问。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荒唐，但你们一定要听完。”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窗外天光很亮，是灾难来临前过分平和的一个清晨。谁也不知道，三天后，这座城市会被暴雪彻底吞没，供电中断，道路封死，秩序崩塌。有人冻死在楼道里，有人为了半袋米砍开邻居家的门，也有人笑着把最亲近的人推进绝境。
叶知遥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这一世，她不会再死在阳台上。
这一世，该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得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