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跪着求回头
梁曼撑到第三天，就撑不住了。
先出问题的不是面子，是钱。
她前头借着“梁记接班人”的名头，跟两家合作方签了意向书，还提前收了定金，话说得满，说什么老街开街前就能把联名礼盒和加盟样板店一并铺出去。结果银行账户动不了，专项补贴被冻结，商标授权卡在那儿，连街道办都把后续流程按了暂停。
一句“请补齐核心工艺授权签字”，把她所有路都堵死了。
她一开始还想硬扛，在网上发视频哭，说自己一个亲侄女被外人联手算计，说舅舅年纪大了，被人哄骗了。可这种话，骗骗不知情的人还行，骗不了真正要掏钱的人。
合作方不是街坊，不听眼泪，只看合同。
该退的钱，一分不能少。该赔的违约金，一笔也躲不过去。
等到第四天上午，梁曼终于拎着两盒补品，出现在程野家门口。
她没化妆，头发也乱，眼下青了一圈，和前几天在梁记门口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判若两人。人刚到门口，腿一弯，竟真跪了下去。
“阿野哥，我错了。”
许蔓正在院里晾衣服，一回头看见这场面，直接气笑了。
“你跪谁呢？”
梁曼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声音发颤：“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没想害舅舅，我就是一时糊涂。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们给我条活路，别把事情做绝。”
她说着，膝盖往前挪了一点，补品也往门边放，像是真打算把姿态低到底。
可许蔓太知道这号人了。
她不是来认错的。
她是来求翻盘的。
“活路？”许蔓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很实，“你把梁叔送西郊的时候，给他留活路了吗？你去银行扑钱的时候，给程野留活路了吗？你拿着红包当众打人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把事情做绝？”
梁曼被她堵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
“我真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许蔓冷冷看着她，“你是知道自己要赔钱了。”
这句话一下把她的皮扒了。
梁曼嘴唇抖了两下，还想哭诉，院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
程野出来了。
他换了件深灰色家居服，神情看不出喜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看见她跪在那儿，也没露出半点意外，只低头看了两秒，淡淡开口：“起来。”
梁曼眼里猛地一亮，以为还有戏，连忙撑着地要站起来。
可下一句，就让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跟我进去，当着师傅的面说。”
屋里很安静。
梁师傅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边放着刚喝了一半的温水。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白的鬓角上，让人一下就看出老了许多。
梁曼刚进门，眼泪又下来了，扑过去就喊：“舅舅——”
可这一次，梁师傅没像之前那样由着她演。
老人抬起眼，看着她，目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清醒。
屋里没人催。
也没人给她台阶。
梁曼站在原地，终于一点点熬不住了。她先是说自己只是想尽孝，后来说自己是被人挑唆，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开始承认是自己看见老街改造、看见梁记值钱，心里起了贪念。
她说自己不甘心，说自己也是梁家人，说凭什么一个外人能守着梁记这么多年，到最后什么都占了。
最后一句出口时，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程野站在一旁，神色没动。
许蔓却差点又骂出声。
因为到了这一步，她居然还是觉得，问题出在“别人占了她的东西”。
她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错在糟践人，错在吃人。
梁师傅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梁曼又开始发慌，眼泪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老人终于开口。
中风后的声音还是哑，还是慢，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教过你……做买卖。”
“也教过你……做人。”
“可我没教过你……吃人。”
最后两个字出来时，梁曼整个人像被当头扇了一耳光，脸一下白透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哭，再求，再往亲情上攀。
可梁师傅已经闭上眼，不再看她了。
那是比骂她、赶她更狠的一刀。
因为那表示，从这一刻起，她连“梁家人”这层脸，也撑不住了。
程野这才走过去，把门拉开。
“说完了，就走吧。”
梁曼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她看了看梁师傅，又看了看程野，最后才发现，自己这一趟跪下来，求的根本不是人心回头。
她求的是钱。
可偏偏，这屋里三个人，已经没人肯再为她那点钱心软了。
先出问题的不是面子，是钱。
她前头借着“梁记接班人”的名头，跟两家合作方签了意向书，还提前收了定金，话说得满，说什么老街开街前就能把联名礼盒和加盟样板店一并铺出去。结果银行账户动不了，专项补贴被冻结，商标授权卡在那儿，连街道办都把后续流程按了暂停。
一句“请补齐核心工艺授权签字”，把她所有路都堵死了。
她一开始还想硬扛，在网上发视频哭，说自己一个亲侄女被外人联手算计，说舅舅年纪大了，被人哄骗了。可这种话，骗骗不知情的人还行，骗不了真正要掏钱的人。
合作方不是街坊，不听眼泪，只看合同。
该退的钱，一分不能少。该赔的违约金，一笔也躲不过去。
等到第四天上午，梁曼终于拎着两盒补品，出现在程野家门口。
她没化妆，头发也乱，眼下青了一圈，和前几天在梁记门口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判若两人。人刚到门口，腿一弯，竟真跪了下去。
“阿野哥，我错了。”
许蔓正在院里晾衣服，一回头看见这场面，直接气笑了。
“你跪谁呢？”
梁曼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声音发颤：“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没想害舅舅，我就是一时糊涂。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们给我条活路，别把事情做绝。”
她说着，膝盖往前挪了一点，补品也往门边放，像是真打算把姿态低到底。
可许蔓太知道这号人了。
她不是来认错的。
她是来求翻盘的。
“活路？”许蔓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很实，“你把梁叔送西郊的时候，给他留活路了吗？你去银行扑钱的时候，给程野留活路了吗？你拿着红包当众打人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把事情做绝？”
梁曼被她堵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
“我真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许蔓冷冷看着她，“你是知道自己要赔钱了。”
这句话一下把她的皮扒了。
梁曼嘴唇抖了两下，还想哭诉，院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
程野出来了。
他换了件深灰色家居服，神情看不出喜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看见她跪在那儿，也没露出半点意外，只低头看了两秒，淡淡开口：“起来。”
梁曼眼里猛地一亮，以为还有戏，连忙撑着地要站起来。
可下一句，就让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跟我进去，当着师傅的面说。”
屋里很安静。
梁师傅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边放着刚喝了一半的温水。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白的鬓角上，让人一下就看出老了许多。
梁曼刚进门，眼泪又下来了，扑过去就喊：“舅舅——”
可这一次，梁师傅没像之前那样由着她演。
老人抬起眼，看着她，目光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清醒。
屋里没人催。
也没人给她台阶。
梁曼站在原地，终于一点点熬不住了。她先是说自己只是想尽孝，后来说自己是被人挑唆，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开始承认是自己看见老街改造、看见梁记值钱，心里起了贪念。
她说自己不甘心，说自己也是梁家人，说凭什么一个外人能守着梁记这么多年，到最后什么都占了。
最后一句出口时，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程野站在一旁，神色没动。
许蔓却差点又骂出声。
因为到了这一步，她居然还是觉得，问题出在“别人占了她的东西”。
她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错在糟践人，错在吃人。
梁师傅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梁曼又开始发慌，眼泪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老人终于开口。
中风后的声音还是哑，还是慢，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教过你……做买卖。”
“也教过你……做人。”
“可我没教过你……吃人。”
最后两个字出来时，梁曼整个人像被当头扇了一耳光，脸一下白透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哭，再求，再往亲情上攀。
可梁师傅已经闭上眼，不再看她了。
那是比骂她、赶她更狠的一刀。
因为那表示，从这一刻起，她连“梁家人”这层脸，也撑不住了。
程野这才走过去，把门拉开。
“说完了，就走吧。”
梁曼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她看了看梁师傅，又看了看程野，最后才发现，自己这一趟跪下来，求的根本不是人心回头。
她求的是钱。
可偏偏，这屋里三个人，已经没人肯再为她那点钱心软了。
